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,明确地告诉周予安,这绝不是关心。
周予安立刻咧嘴,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:“骗你的!我后来又找回来了!”
“……”
夏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然后迅速垮下来,差点没忍住翻白眼,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无聊。”
周予安脸上的笑容却更深、更亮了。
无聊吗?他完全不觉得。
恰恰相反,他觉得……有趣极了。
虽然搞不懂夏昀为什么会对自己抱有这种希望他倒霉的“恶意”,但周予安莫名地享受起这个过程。
因为他过得越好,越顺遂,夏昀的心情似乎就会越差。顶着那种糟糕的、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心情,却还要在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相处。
这副强忍着的别扭样子,难道不是有趣极了吗?
他乐此不疲地观察她、逗弄她,像在观察一只明明想挠人却不得不收起爪子、假装高冷的小猫。
直到……他打球摔伤了右手。
右臂骨折的剧痛传来时,大脑一片空白,但周予安心底冒出的第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居然是,夏昀这下……该憋不住要笑出来了吧?
他甚至有点好奇,她大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?
毕竟,他好像还从没见过她真正开怀大笑。
于是,打着石膏,吊着胳膊,他高调地走进了教室,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踏进教室门的那一刻,他的视线第一时间精准地投向了那个靠窗的座位。
坐在那里的女生,果然也在看他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像被烫到一样,飞快地低下头,仿佛做贼心虚。
周予安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,在一众同学的嘘寒问暖和同情目光中回到座位。
刚一坐下,他就迫不及待地转身,再次开启“诉苦”模式:“夏昀,我打球把手摔折了。”
女生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视线又落在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上,停留了几秒。
周予安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,冷淡地“哦”一声,或者更“恶毒”一点,说句“活该”,再或者……
“很疼吗?”
夏昀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。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这里有止痛药,你要不要吃一点?”
说完,她似乎还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布洛芬……对这个管用吗?”
周予安愣住了。
这是在关心他?
为什么会问他“疼不疼”,而不是说他“活该”?
她不是很讨厌他,巴不得他倒霉吗?
“喂,”夏昀见他半天没反应,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眉头微蹙,“你还摔到脑子了吗?发什么呆?”
周予安猛地回过神,压下心底那股陌生的奇异感觉,扯出一个惯常的笑容,反问道:“你怎么随身带着止痛药?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
“我在来月经,痛经的时候用的。”
夏昀语气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然后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小药盒,取出一板布洛芬,放到他面前,“不知道对你这个管不管用,先吃着吧。”
周予安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拿起那板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药,有些僵硬地转回身。
那时候,在男女生之间,关于“月经”仍有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避讳,留着“月经羞耻”的不成文规矩。女生们习惯把月经称作“大姨妈”,把痛经含糊地说成“肚子疼”。
可夏昀就那么轻飘飘地、直白地说了出来。
周予安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。
是因为这个原因吗?
因为她提到了那个“禁忌”的词汇,所以他才觉得……害羞?
可是,为什么他还止不住地想笑呢?
嘴角不听使唤地,想要往上扬。
……
周予安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。
醒来时,梦境的内容已迅速从指缝间流走,只留下一种滞涩的的疲惫感,闷在胸口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起身下床。
走下楼时,保姆阿姨正在厨房忙碌。他走进厨房,很自然地帮着拣菜,随口闲聊。
“予安,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呀?太太前些日子还念叨着想飞去国外看你呢。”阿姨一边切菜,一边问道。
周予安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撒娇:“那我可就听您安排了,您要是舍得让我走,我立马就走。要是您想我多留,我就再多赖几天。”
阿姨被他逗得直笑:“你这孩子,嘴还这么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