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坐会,我去找找。”文职人员让江宁随意些。
“好,你忙。”江宁找张待客椅坐下。
没多久,文职人员就回来了。
二十年前的案卷资料不好查,但这起山火每年都?被当作警示提起,边防安全重之又重,避免重蹈覆辙。
“案卷资料在?这里。”文职人员拿给江宁。
“谢谢。”江宁接过?,掂在?手中不厚的一本,翻看完,火势起因及伤亡人员不够详尽,经?济损失在?录寥寥几?行。
文职人员看出江宁的疑惑,说:“这起灾害事故之所以详略不尽,是因火势起在?深山老林,无从追溯,当时?火灾过?处渺无人烟,所以人员伤亡不多。”
至于经?济损失,更好理解,无人烟嘛,损失的就是一些树木庄稼而已。
江宁问?:“以前山里也有村落集居,这场山火连绵,那些村子没受影响吗?”
时?隔多年,文职人员年纪轻,也不太了解,只能按自己的理解说:“我们这边防城市,因为一些政治原因,经?济发展缓慢,人力和设备不足,没有应对这场超大山火的能力,当时?就是尽人事听天命,所幸火灾后第三晚,一场雨给浇灭了。那些村子应该是没事,有事的话也藏不住,一传开就要被上?面以重大事故通报了,但是我入职以来没听说过?这些。”
没听说过?,那就是这起火灾确实是幸运的伤亡不大。这案卷里没有江然的名字。
当时?江然失踪,是在?龙州县报的案,因其是成年人,失踪存在?个人行为意愿,是以搜查时?间并?不长,也不够仔细。江宁的新思路是,想看看宁州县这场山火的失踪人员里,有没有江然的信息。
文职人员又说:“你是想查当时?的伤亡名单是吗?”
江宁颔首。
“我个人有个建议啊,仅代表我个人。”文职人员低声,“其实可以换个渠道,宁州县不乏靠山吃山的人,当时?火灾范围太广,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事,你可以去查火灾前后的失踪人员报案,感觉会有联系。”
的确是个好建议,那段时?间江然老往山里跑,兴许认识人,兴许他认识的人察觉到他失踪会去报案。
江宁归还案卷资料,道谢后去了县公安局。
宁州县公安局,江宁记得师弟韦民翔在?这就职。微信联络,他今天刚好值班。
韦民翔很快出来接江宁,“江哥,你怎么绕道到这来了?来,我们进去坐。”
“你说呢?当然是查案来了。”江宁跟着他脚步,进公安局大厅。
韦民翔好奇,“你最近手头有什么案件?”
江宁说:“名盛花园杀人分?尸案。”
这个案子韦民翔有印象,“哦,前段时?间我看到新闻了,挺骇人的,俩女生胆子大手法狠。话说,你们队压力挺大的吧?”
江宁“嗯”地点头。
多的就不问?了,韦民翔清楚案情保密原则。
江宁跟着到了一间办公室,韦民翔招呼他坐下,端水泡茶的,然后去把他要的99年清明前后的案件卷宗,全抱了出来。
时?间隔太久,有点难找,这过?程韦民翔找了二十多分?钟。江宁说谢谢,抱过?卷宗。
这个区段的卷宗大概有一本新华词典那么厚,还好,一个小?时?应该能看完。
外?面有同事喊,韦民翔应声,转过?头跟江宁说:“江哥,我先出去了,你看完再叫我。”
江宁让他去忙,自己翻起卷宗。
时?隔二十年,用现在?的眼光看以前的卷宗,会觉得有些案件很离谱,也很琐碎。那时?候,人民都?信仰警察的能力。
江宁一页页翻看过?去,跟有人在?耳边酣畅地说了一场八卦似的。翻到后半,一目十行,速度越来越快。
猛然间翻过?去一个熟悉的名字,江宁返回两页,看到这样一个案由:被拒履行合约,追回定金。
卷内文件详细记录:三月底有个男人找我办事,事挺难,我也明确说不一定能办到,男人同意,并?答应付我定金。我们谈好金额,签了合约,我也留出时?间等通知办事,想不到等了两天被放鸽子了,也联络不上?那个男人。我的信用声誉受损,我的时?间也是钱,现在?我想追回定金。
报案人署名吴老大。
江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,江然药篓里的那张名片,他不是个混社会的吗?怎么喊冤喊到公安局了,也是稀奇。
底下备注:合约人名为江然,龙州县人士,目前为失联状态。
案件负责警察:汪魏,1999年5月4日。
这些字江宁都?熟悉,但联系在?一起,叫他万分?不解。
江然和吴老大有什么纠葛?
汪魏认识他们,汪魏也知道江宁的父亲江然失踪的事,为什么他从未提起过??
将剩余卷宗翻完,江宁记下吴老大的电话,归还卷宗,浑浑噩噩地离开。
回到左凭市,老许打?电话让江宁回局里,说副队开始部署行动了。
江宁打?方?向盘,驶离原定回家的道路,开往公安局。
在?局里见到副队,江宁心绪复杂,他知道现在?不是说话的时?候,便将千头万绪咽下去。
收工已经?是晚上?七点多,江宁独自开车在?左凭市的夜里。
他疲惫至极,经?过?茗都?公寓时?,鬼使神差地停车。
茗都?公寓就三幢楼,茆七家位于中间幢的六楼。江宁在?外?围,似乎能看到茆七的家开着灯。
那些泄出的光亮,仿佛也照在?江宁身上?,成为他和茆七的对视。
疲累的躯壳下,撕开一股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