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恒的声音明显有些虚下去,“三殿下今早天没亮便递了牌子求见皇上。现在人已经在御书房了。”
太子的眉头猛地皱紧。
老三的动作倒快。周文远的事,他未必知情,但他一定嗅到了什么。这个人对权力的嗅觉向来敏锐,任何风吹草动,都会被他当成攻击对手的机会。
“刑部那边,老三的人也去了?”
“昨夜三殿下的人去过刑部大牢外面,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走了。今早三殿下便递牌子求见皇上了。”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慌张,“殿下,皇上口谕,请殿下即刻到御书房觐见。”
太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,随即松开,端起茶盏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,才站起身,“知道了。更衣。”
御书房。
太子踏进殿门的时候,沉水香的烟气扑面而来,香烟袅袅,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里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,三皇子坐在下的椅子上,面色恭顺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但太子的目光扫过他时,分明捕捉到了他眼底那得意的微光。
太子收回目光,走到书案前,整了整衣冠,跪下行礼,“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
皇帝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一串碧玉佛珠,拇指一颗一颗地捻着,出有节奏的轻响。他没有看太子,也没有看三皇子。
殿内安静极了,只有佛珠转动的声音。
“太子,最近我听说你的注意力怎么一直放在外面啊,是在外头结识了什么老朋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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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几分随意。
“儿臣不太明白父皇的意思。”太子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看着皇帝,“臣这些时日,都在府中读书理政,若说在外头结识了什么老朋友,儿臣确实没有。”
皇帝捻动佛珠的手指没有停,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太子一眼。
“是吗?”
“儿臣不敢欺瞒父皇。”
“哦,那我怎么听说你府内的人经常往宫外跑呢。”
“是儿臣失职,没有管理好属下的人,并不知晓他们有偷偷跑出宫外。”
“朕听说,城南甜水井胡同那边出了桩案子。刑部抓了一个人,说是家里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“儿臣也听说了。”
“你听说的,是什么?”
萧昭珩沉默了一息,“回父皇,儿臣只知那人姓周,曾在翰林院供职,后来辞了官,在城南开了间私塾。至于搜出了什么,儿臣尚未听闻。”
“哦?”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你倒是消息灵通,连姓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“儿臣不敢隐瞒。”太子的头更低了一些,“那人辞官之前,曾在翰林院任职。儿臣读过他写的一篇文章,颇有些印象。今日听人提起城南私塾先生被抓,便想到了他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儿臣不敢欺瞒父皇。”
“太子。”皇帝终于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“朕再问你一次,这些日子,你到底在做些什么?”
太子的背脊挺得笔直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已经开始麻,可他纹丝未动。
“儿臣这些日子……”
“皇上。”张德全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五殿下在殿外求见,说是有要事禀报。”
皇帝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三皇子嘴角那点弧度僵了一瞬。
太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。
三个人的目光,同时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殿门上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几息,拇指继续捻动佛珠,声音不辨喜怒。
“他来做什么?”
张德全在门外小心地答,“回皇上,五殿下说,前段时间他有件事情没有汇报,前来恕罪。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