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的时光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但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。
启祥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又添了两圈年轮。枝叶比两年前更加茂密,夏日的午后,浓荫能将半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零星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。
萧昭煜长高了许多,也壮实了许多。
两年前那副瘦巴巴、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早已不见了踪影。如今的他,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瘦,但肩背已经宽了,手臂也有了线条,站在那里,背脊挺直,气度沉稳,和两年前判若两人。
每日清晨,天还没亮,他便起来跑步。
绕着启祥宫的院子跑,绕着御花园跑,有时候还会跑到演武场去。跑步回来,刘公公已经备好了早膳,他吃得快,却不狼藉,吃完便去书房温习功课。
然后去上书房读书。
太傅讲的每一篇文章,他都认真听着,笔记做得密密麻麻,连太傅随口引用的典故都记了下来。太傅布置的课业,他总是第一个交,而且做得最好。
太傅有时候会拿他的文章做范文,念给其他皇子听。
那些皇子们的目光,有羡慕,有嫉妒,有不服,也有不屑。
萧昭煜不在意。
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低着头,继续写字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散学后,别人都散了,他还留在上书房,向太傅请教不懂之处。太傅起初只是敷衍几句,后来现这孩子是真用功,不是装样子,便也认真教了起来。
从太傅那里出来,他便去演武场。
这两年里,赵师父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很多。
赵师父从最初的敷衍,到后来的惊讶,再到如今的真心实意地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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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神仙姐姐给的名单上,那些人,他已经接触了大半。有的容易接近,有的难。有的只是点头之交,有的已经能说上几句话,有的甚至已经可以帮他做事了。
在这期间太子还是会偶尔会来看他,有时带些新得的古籍,有时带些新奇的玩意儿,有时只是坐坐,喝杯茶便走,虽然并没有那么频繁,但每次太子过来,萧昭煜也都能开心很多。
御书房。
萧昭煜跪在殿中央,背脊挺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。
皇帝坐在书案后,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儿子身上,看了许久。
两年。
这个孩子变了太多。
两年前初见时,瘦瘦小小的,穿着半旧的棉袍,站在御书房门口,眼睛不敢看人,说话声音都在抖。他当时甚至记不清这个孩子是几皇子,从来没人在意过。
可现在——
十五岁的萧昭煜跪在那里,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蟒袍,腰束白玉带,面容清俊,眉眼舒展。个子比两年前高了将近一个头,肩背也宽了,跪在那里稳稳当当,不见丝毫局促。
那双眼睛依旧是漆黑的,清亮的,却多了几分沉稳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收回目光。
萧昭煜叩,从地上爬起来,垂手站着。
“朕今日叫你来,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请父皇吩咐。”
“你今年十五了,按规矩,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。内务府已经选好几处宅子,朕让人画了图样,你看看,喜欢哪一处。”
张德全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,双手捧着递到萧昭煜面前。萧昭煜接过,展开。
图纸上画着三处宅院。
萧昭煜低头看着这三份图样,目光在每一处宅院上停留了片刻。
城东那处规格最高,气派最大,但离宫远,往来不便。城北那处离皇宫最近,上朝办事都方便,但紧邻皇城,来来往往的官员多,容易被打扰。城南那处最安静,规制虽小,但有竹林有活水,清幽雅致。
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然后,他指向了第二处。
“回父皇,儿臣选城北这处。”
皇帝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张德全站在一旁,城北那处宅子,虽然不是规制最高的,但位置最好,离皇宫最近。本以为五殿下一直会选择城南,毕竟一直看着孩子都是独来独往的。
“说说,为什么选这处?”
“回父皇,城东那处虽大,但离宫太远。儿臣日后每日都要入宫随朝听政,往返不便。城南那处虽清静,但规制过简,若日后府中人口增多,恐不够用。城北这处,位置适中,规制合宜,既便于入宫,又不会太过张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