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宁站在一旁,“殿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?”
“是的,让那边的人提前准备好。”萧昭煜将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,“你把这封信重新封好,让人送出去。那个送信的关好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三日后,鹰愁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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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愁涧是青石关以北的一处险地,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中间一条窄道蜿蜒而过,最窄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。山壁上怪石嶙峋,灌木丛生,是设伏的理想之地。
左贤王的队伍在暮色中进入了鹰愁涧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探路的斥候,后面是二十名护卫,左贤王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,最后面还有十名垫后的士兵。
队伍刚进入峡谷中段,两侧的山壁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。
那是弓弦拉动的声音。
“有埋伏!”护卫队长大喊一声,拔刀挡在左贤王身前。
话音未落,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壁上射下来。
“保护左贤王!”
护卫们举盾挡箭,箭矢钉在盾牌上,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就在第一轮箭雨刚过、第二轮箭雨还未之时,山壁上方忽然响起一片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“有埋伏!”
“快撤!”
箭雨骤然停了。
片刻后,山壁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,山壁上的厮杀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便渐渐平息了。
“左贤王。”
片刻后,一道黑影从山壁上攀缘而下,落到地面,单膝跪在左贤王马前,身上的黑色劲装被山石划破了几道口子,隐约能看到底下的皮甲。
“上面的伏兵一共四十三人,已全部解决。无一漏网,尸体已全部清理,现场也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。”
左贤王满意地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,他走到山壁旁,借着最后一缕天光,看着那些被拖到灌木丛后面的尸体。箭矢,刀痕,血迹还是新鲜的,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左贤王收回目光,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,“传令下去,就说本王在鹰愁涧遭遇埋伏,身受重伤,随行护卫死伤过半。本王好不容易才突围出去,现在下落不明。”
“左贤王,这消息若是传出去,大汗那边……”
“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。”
黑衣人不再多言,抱拳领命,转身消失山崖中了。
左贤王站在原地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煜王那小子,虽然身板弱了点,酒量差了点儿,但这脑子,倒是真的好使。
一环扣一环,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
先是让自己假意来和谈,引赵德明上钩。然后故意在帐篷里跟自己吵得不可开交,让赵德明以为和谈破裂。再然后,让赵德明把消息送出去,引三皇子的人来鹰愁涧设伏。
最后,自己的人在暗处等着,一网打尽。
与此同时,京城。
“沈先生,你来。”
黄媛媛将沈直召到跟前,手指点在舆图上标注的几处位置,
“左贤王失踪,生死不明。鞑靼内部群龙无,几个部落领已经在互相指责、剑拔弩张。大汗压不住局面,随时可能内讧。北境三镇的互市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沈直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“一旦互市关闭,这三家靠着北境军需吃饭的商号,库存压着、银子套着、货款收不回来,一夜之间就得断炊。他们不会坐以待毙。银子压一天,就是一天的利息;货出不去,就是白花花的流水。”
“他们会去找三皇子,因为这三家商号能在北境站稳脚跟,靠的就是三皇子的关系。正好给了三皇子把左贤王失踪的锅往王爷身上扣的机会。”
黄媛媛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,放在桌上,推到沈直面前。
“你不需要做别的。等到互市关闭的消息传回京城,这三家商号的当家人自然会急。急的时候,人就不冷静。不冷静的时候,什么话都说得出口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你只需要在他们最着急的时候,把这几份账目不小心漏出去。账目里写的不是贪墨军饷,那是朝廷的事,他们不关心。账目里写的是,这三家商号这些年在北境赚了多少银子,而这些银子,本应该是他们的。”
沈直接过账目,翻了两页,瞳孔微缩。账目上清清楚楚地列着每一笔交易的利润、每一批货物的差价,以及三皇子从中抽成的数额。
“他们最恨的不是朝廷查账,最恨的是自己拼死拼活赚来的银子,被别人轻轻松松分走了一大半。互市一关,银子没了,怨气就有了。怨气有了,火就有了。这把火,会烧到谁身上,就看沈先生怎么添柴了。”
沈直将账目收入袖中,深吸一口气。
“神仙姑娘放心,臣知道该怎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