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萧昭煜松开桌沿,微微笑了一下,“就是想说,神仙姐姐路上小心。”
黄媛媛点了点头,弯腰钻进了密道。
石板在她身后轻轻合上,严丝合缝。
萧昭煜站在原地,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想起方才神仙姐姐转身时,鬓边空荡荡的。那根白玉簪,是他去年特意让沈直寻了京城最好的玉器匠人定制的。簪头的梅花是神仙姐姐最喜欢的纹样,五瓣,简洁清雅,和她腰间那枚玉佩上的梅花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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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以后,神仙姐姐每次来,都是簪着那支白玉簪。
从未落下过。
今日却没有戴。
萧昭煜的目光落在那块石板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可能是忘了吧。”萧昭煜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。
几天后,聚源牙行。
王掌柜手里拨着算盘珠子,面前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。年后京城的房租涨了不少,来问宅子的人比往年多了近三成,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,连午饭都是在柜台后头就着茶囫囵咽下去的。
此刻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石青色的暗纹直裰,腰间束着墨色革带,身形修长,面容清俊。衣料是上好的云锦,纹样内敛,不仔细看几乎要错过,可王掌柜在牙行做了大半辈子,什么料子没摸过?一眼便认出那是宫里才有的织法。
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,躬着身子,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殷勤。
“客官您想看点什么?典房还是买房?城东城西的宅子小店都有,价格公道,包您满意。”
那人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,不紧不慢,最后落在王掌柜脸上。
“我要看你们店里的租房记录。这附近一带,近五年内,凡是经你手租出去或卖出去的宅子,记录全部拿来。”
“客官,”王掌柜干咳了一声,搓了搓手,“这个小店有规矩,客人的信息不能随便透露。您若是想打听哪处宅子,您给个地名,小的帮您查查。可您要全部记录,这……”
那人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是一枚令牌。
紫檀木为底,边缘镶嵌着金丝云纹,背面刻着两条五爪金龙,那上面的纹样,王掌柜只看了一眼,腿就软了。
“扑通……”
王掌柜的腿一软,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跪在冰凉的地砖上。额头磕在地上,出一声闷响,他不敢抬头,声音都在抖,“小、小人不知殿下驾临,有眼无珠,罪该万死……”
他在这聚源牙行干了半辈子,迎来送往不知多少达官贵人,可面前这位紫檀令牌,金丝云纹,五爪金龙这不仅仅是皇子才有的规制,而是太子殿下。
“起来。”
王掌柜从地上爬起来,腿还在打颤,扶着柜台才勉强站稳。
“还不去把账本拿过来吗?”
王掌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牙行的规矩,客人的信息不能外泄,这是行规,也是本分。可眼前这位是太子,他若不说,便是抗旨。抗旨的罪名,他担不起。
“是,是。小的这就去取,殿下稍等。”
王掌柜踉跄着钻进里间,手指颤地翻出那几本落了灰的账册。他把账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,确认没有遗漏,才捧着走了出来。
“殿下,这是近五年的记录了。租房、典房、买房,都在上面了。”
太子接过账册,一页一页地翻着。
王掌柜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,目光偷偷地往太子脸上瞟了一眼,又飞快地收了回来。
太子殿下翻得很慢。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,有时在某一处停留片刻,有时又翻回去重新看一遍。
王掌柜不知道他在找什么,也不敢问。
“城南榆钱胡同十一号,买家是谁?”
王掌柜连忙凑过去,眯着眼看了看那行记录,在脑海里翻了翻,才想起来。
“回殿下,那处宅子租给了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,姓刘,说是从山西来的。租了半年就退了,说是生意不好做,要回老家去。那人出手大方,租金一次付了一年,退租时也没要剩下的。”
太子手指又往下移了几行。
“这一处呢?城北榆钱胡同八号,一年前典出去的。”
王掌柜又凑近了些,“回殿下,那处宅子是典给了一个致仕的老御史,姓陈,说是想在城北养老。住了不到三个月就搬走了,说是住不惯。典契还在,周大人也没来退,就那么搁着了。”
太子没有说话,继续往后翻。
他翻得很仔细,每一处宅子的交易记录都没有放过。租户的姓名、籍贯、职业,租期长短,租金多少,是年付还是季付,有没有担保人,有没有异常他问得很细,王掌柜答得也很仔细。
可一处一处问下来,没有一处对得上。
太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