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翎翎?”黄玉婵有些不确定地叫住了面前的人。
上次黄玉婵见黄翎她不过22岁,四五年过去了,黄翎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。
黄翎闻声回头,看着那张和自己妈妈有些相似的面孔,黄翎浅浅挤出一个微笑:“小姨。”
黄玉婵连连点头应声:“太久没见你了,真是越来越漂亮了。”
说着,便带着黄翎去到了外公的病房。
病房是三人间,外公在靠近门的床位。几年没见,他看着苍老了不少,这一摔,打着石膏看起来更惨。床边继外婆正在给外公擦身,她眼红地看着隔壁床的护工,见黄玉婵过来了,捶了捶发酸的腰,感慨自己一把岁数了。
是个人都懂言外之意。
“我刚去问了,有个护工明天就过来。”黄玉婵说着,指着旁边的椅子叫黄翎坐,“爸,你看谁来看你了。”
黄翎叫了声外公,病房上的男人这才恍然大悟,但随后轻哼一声:“你妈呢?她老子在医院摔了动手术她都不来看看我。”
“姐姐在国外。”黄玉婵解释。
“她赚大钱咯,都赚国外的钞票了,也不见她拿回来孝敬孝敬老子。白养你们两个的,不带把的就是不行。”外公的话越说越难听
黄玉婵本来就是一个软弱的性子,出声打断了几次外公都没有成功,她满脸担忧地回头去看黄翎,示意她别放在心上。
黄翎本来就不想久待,听见外公这话黄翎起身:“小姨,我先走了。”
本来就不喜欢两个女儿,结果两个女儿生的都是女儿,外公对她们一直没什么好脸色。见黄翎刚坐一会儿就要走,只会觉得外孙女就是不如外孙孙子。
黄玉婵追着黄翎出去,黄翎顺势也好瞒着外公和继外婆把钱给黄玉婵:“这是我妈给的一万,要是还缺你再和我妈说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外公农保也能报销很多。”黄玉婵还是想让黄翎在多待一会儿,“都快到中午了,你小姨夫去给你外公买饭了,等饭送到了,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外面吃点你再走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黄翎扯谎,“我上班的酒店有工作餐。”
见她去意已决,黄玉婵也没有强留。
黄玉婵:“既然你现在也回洵川上班了,有什么事情就和小姨小姨夫说。我同你妈妈是亲姐妹,你对我来说和亲女儿没什么区别。”
黄翎闻言只能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,转身走进电梯里。
直到电梯到了一楼,黄翎走出住院部大楼,迎面吹来的夏风带着热浪和绿植的清香扑面而来,黄翎那股在病房强忍的反胃情绪才渐渐减弱。
做了几次深呼吸,将整个人的状态调整过来,黄翎抬脚预备离开,一抹凉意贴在自己胳膊上,吓得她往旁边一躲。
回头,是拿着雪糕的梁闻裴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黄翎接过他手里的雪糕。
“生病了。”梁闻裴睁眼说瞎话。
黄翎切了一声,拆开荔枝味的雪糕,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喜欢这个口味的。
她一早就看见了他手里的文件袋,估计是来医院取资料的,但黄翎还是配合地假装自己上了当:“你终于来治疗你的选择恐惧症了?”
“听起来你的声音里没有很同情啊。”梁闻裴瞥她,“雪糕还我。”
“明明满是同情,看来你眼睛和耳朵也有问题,再挂两个号。”黄翎咬掉一块雪糕,凉意在唇齿间散开,解了夏天的燥热。
梁闻裴不恼:“你呢?”
“来看我外公,他骨折了。”
梁闻裴一听,收起脸上的不正经:“没事吧?”
“祸害遗千年,死不了。”黄翎这话说得大不敬。
黄翎外公这辈子重男轻女,外婆在生下黄玉娥之后,过了十年才又剩下黄玉婵。
五十多岁了,又拼了第三胎,结果大人小孩都没保住。
外婆走后没几年,外公就取了一个寡妇,寡妇有一儿一女,外公有了继子就跟得了宝似的,哪怕这个继子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,他都觉得比两个亲生女儿要好。
看见黄翎脸上的负面情绪,梁闻裴关心:“你没事吧?”
“在酒店干了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”黄翎长出一口气,似乎完全没受方才在病房里的事情的影响。
“下午上班?”见她好像真没事,梁闻裴问。
“不上。”
“走,一起去吃个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