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有人在叫她,声音很熟悉。
苏和松了口气,她想起这是谁了,楼上那小孩……我到家了。
劫后余生的喜悦漫上心头,已经隐隐涣散的精神又回光返照般地振作了一点,苏和急促地呼吸,努力挺直身体,快步地扑向前去。她扑到自己的房门上,用颤抖的双手摸向怀里。
钥匙…钥匙在裤腰上。
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用最后的意识插上门栓,苏和仰面倒在了地上,嘴唇颤动,低低地喃喃了句:“回来了,还好,还好……回来就好。”
还好这一路上没遇到人,也还好没有死在路上。
最后一口提着的气散了,她安心地昏了过去。
“咳…咳咳…”
好冷。
寒冷的风一阵阵吹在脸上,连脑仁都感觉要冰冻住了。
头好痛。冷风?
苏和迷迷糊糊地心想,我没关窗吗?
这可不行。
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,已经准备爬起来,想去关窗。
谁知,刚一动弹——
“嗷!”
痛!
苏和疼得龇牙咧嘴,面目扭曲地蜷缩成虾状,好半天才艰难地抽动了一下腿部,翻过身来,感觉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。
喉咙渴得撕裂般的难受,呼吸都有股血腥味,苏和半爬半滚地挪到房间角落里,拉开柜子门,摸出里面的半瓶水,颤巍巍地拧开瓶子凑到嘴边。
太渴了,她一口气就喝干净了。
喝完了,苏和才想起,这是她剩下最后的水了。她的心往下一沉,下意识摸向身下的衣兜。
硬硬的,鼓鼓囊囊。
还在,那个光脑还在。
这半瓶水像是生命的血脉,缓缓地注入了她的身体。苏和的大脑一点点复苏了,她抓着手中空空的塑料瓶,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,目光逐渐放空,呆呆地望着眼前半空的一点。
洞开的窗户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屋内运送着沙和冷风,太冷了,连风里的臭味都变得不那么明显。
许久,苏和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她犹犹豫豫地对着面前的空气问道:“你……在吗?”
“在。”片刻的安静后,一道冷淡的女音浮现在她的脑海里,“你不用发出声音,我们的交流方式不用通过语言,共生者。”
这道凭空响起的声音说话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,发音咬字也很奇怪,像是初学语言的外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