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手伸出来。”
&esp;&esp;温软乖乖伸出手。
&esp;&esp;霍危楼抓着那只细白的手腕,看着上面那圈刺眼的青紫,眼神暗了暗。他倒了点药油在掌心,搓热了,然后覆在温软手腕上,用力揉搓。
&esp;&esp;“疼……”温软缩了缩。
&esp;&esp;“忍着!”霍危楼凶道,手下的力道却轻了几分,“不揉开明天肿得像猪蹄,看你怎么拿针。”
&esp;&esp;温软咬着嘴唇,感受着那粗糙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,心里那点委屈渐渐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甜意。
&esp;&esp;“将军刚才……好凶。”温软小声嘟囔。
&esp;&esp;“不凶能把那个疯婆子吓跑?”霍危楼瞪了他一眼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&esp;&esp;他看着温软,眼神变得有些古怪,带着点别扭。
&esp;&esp;“等着。”霍危楼丢下这句话,起身又去了书房那边。
&esp;&esp;温软有些茫然,不知他又去干什么。
&esp;&esp;没过一会儿,霍危楼回来了。他手里没拿兵器,也没拿文书,而是背在身后,像是在藏什么东西。
&esp;&esp;他走到床边,神情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。
&esp;&esp;“伸手。”
&esp;&esp;温软以为还要擦药,听话地伸出手。
&esp;&esp;下一刻,一根红彤彤、亮晶晶的东西被塞进了手里。
&esp;&esp;那是……一串冰糖葫芦?
&esp;&esp;甜吗
&esp;&esp;那糖葫芦显然是有些时候了,上面裹着的糯米纸化了一半,糖衣却还晶亮亮的,红彤彤的山楂果个顶个的大,看着就喜人。
&esp;&esp;在这满屋子兵器、虎皮的粗犷摆设里,这一串红艳艳的小玩意儿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莫名透着股子憨劲儿。
&esp;&esp;温软捧着那串糖葫芦,整个人都傻了。他眨巴了两下眼睛,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剩的泪珠子,要落不落的。
&esp;&esp;“这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吃。”霍危楼没解释,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,两条大长腿随意岔开,也不看温软,视线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,仿佛那里有绝世兵法,“刚才让周猛出去买的。听说小孩吓着了都吃这个。”
&esp;&esp;他在撒谎。
&esp;&esp;这根本不是刚才买的。这是昨晚从北大营回来,路过夜市摊子,看见个老头扛着草把子叫卖。鬼使神差的,他就想起了家里这只爱吃甜的小兔子,随手买了一根揣在怀里。
&esp;&esp;只是昨晚回来太晚,怕把人吵醒了,就随手搁在书房的笔架子上。刚才收拾那个疯婆子的时候,余光瞥见这玩意儿,才想起来。
&esp;&esp;温软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。
&esp;&esp;那糖衣上还沾着一点墨迹,大概是在书房蹭上的。
&esp;&esp;“将军买给我的?”温软的声音有点发颤,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惊喜。
&esp;&esp;“废话。这府里除了你,还有谁吃这种黏牙的东西?”霍危楼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耳根子后面烧得慌,“爱吃不吃,不吃扔了。”
&esp;&esp;“吃!我吃!”温软赶紧把糖葫芦护在怀里,生怕他真给扔了。
&esp;&esp;他张开嘴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顶端的山楂。
&esp;&esp;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&esp;&esp;脆硬的糖衣在齿间碎裂,紧接着是山楂绵软酸甜的果肉。那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,一直甜到了心坎里。
&esp;&esp;好吃。真好吃。
&esp;&esp;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。
&esp;&esp;温软鼓着腮帮子嚼着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刚才那副受惊过度的小可怜样儿一扫而空。
&esp;&esp;霍危楼斜着眼偷瞄他。
&esp;&esp;看着那张巴掌大的脸上露出这种满足的表情,像只刚偷吃了油的小老鼠。嘴唇上沾着亮晶晶的糖渣,红润润的,让人看着……有点渴。
&esp;&esp;霍危楼喉结滚了滚,端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。
&esp;&esp;“甜吗?”他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&esp;&esp;温软用力点头,把糖葫芦递过去:“特别甜!将军尝尝?”
&esp;&esp;霍危楼一脸嫌弃:“老子才不吃这娘们儿唧唧的东西。”
&esp;&esp;说是这么说,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前探了探。
&esp;&esp;温软举着糖葫芦,凑到他嘴边。
&esp;&esp;霍危楼看着那颗被咬了一半、露出里面淡粉色果肉的山楂,又看了看温软那期待的眼神。
&esp;&esp;他张嘴,一口咬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