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府里的下人们,也开始忙着为将军准备出征的行囊。
&esp;&esp;而温软,则成了整个将军府里,最忙碌的那个人。
&esp;&esp;他没有时间伤春悲秋。
&esp;&esp;他将自己关进了平日里制药的小屋里,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&esp;&esp;他将库房里所有珍贵的药材,什么百年的人参,千年的灵芝,天山上的雪莲,全都翻了出来。
&esp;&esp;他要为霍危楼,为那些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们,准备最好的金疮药,最有效的续命丹。
&esp;&esp;他没日没夜地碾药,配药,熬药。
&esp;&esp;那一双本该拿绣花针,或者给人把脉的纤细手指,很快就被药汁染得发黄,被药臼磨出了薄茧。
&esp;&esp;小桃心疼他,劝他歇一会儿。
&esp;&esp;他却只是摇摇头,手上的动作不停。
&esp;&esp;“夫人,您这是做什么呀?”小桃看着那些被温软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药包,不解地问道。
&esp;&esp;“这些,是止血的。”温软指着一堆黄色的药粉说道,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伤口最怕流血不止。这个洒上去,很快就能止住。”
&esp;&esp;“这些,是退烧的。”他又指着一些黑色的药丸,“北境苦寒,伤兵最容易感染风寒,引发高烧,这个能救命。”
&esp;&esp;“还有这些,”温软拿起一排用羊肠线穿好的、细如牛毛的银针,“是用来缝合伤口的。”
&esp;&esp;他一样一样地,耐心地跟小桃解释着。
&esp;&esp;那神情,专注又认真。
&esp;&esp;仿佛他手里准备的不是药,而是千军万马。
&esp;&esp;霍危楼来看过他几次。
&esp;&esp;他就站在药庐门口,没有进去,只是隔着门窗,静静地看着那个在烟雾缭绕中忙碌的纤细身影。
&esp;&esp;他看着他低着头,认认真真地用小秤称量药材的模样。
&esp;&esp;看着他用那双小手,费力地推动着沉重的药碾。
&esp;&esp;看着他被炉火熏得满脸通红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&esp;&esp;他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。
&esp;&esp;又酸,又胀,又暖。
&esp;&esp;他知道,他的小郎中,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陪着他,上这一场生死未卜的战场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三日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&esp;&esp;出征的那天,天还未亮。
&esp;&esp;整个京城都还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。
&esp;&esp;将军府里,却已经是灯火通明。
&esp;&esp;温软一夜未睡。
&esp;&esp;他亲手为霍危楼穿上了那身冰冷沉重的玄铁盔甲。
&esp;&esp;他替他整理好披风,系好护腕,每一个动作,都做得极其缓慢,极其认真。
&esp;&esp;仿佛这样,时间就能过得慢一些。
&esp;&esp;霍危楼就那么站着,任由他摆弄。
&esp;&esp;他看着温软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&esp;&esp;终于,一切都穿戴整齐了。
&esp;&esp;霍危楼重新变成了那个威风凛凛、煞气逼人的镇北大将军。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温软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声音哽咽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