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你火气大了,谁给你炖雪梨汤?”
&esp;&esp;“你晚上批公文,手冷了,谁给你焐着?”
&esp;&esp;“你那条腿,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,我不在,谁给你针灸?”
&esp;&esp;温软一句一句地问着,每问一句,霍危楼的心,就往下沉一分。
&esp;&esp;“将军府这么大,账目那么乱,我不在,你又要被那些管家下人蒙骗。”
&esp;&esp;“周副将他们都是糙汉子,连自己的袜子都洗不干净,我不在,谁给你缝补衣裳?”
&esp;&esp;“霍危楼,你以为我是你的累赘,可你知不知道,你早就离不开我了。”
&esp;&esp;温软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,轻轻地,覆上了霍危楼那只抓着他手腕的、戴着玄铁护腕的大手。
&esp;&esp;“将军府是我的家。”他看着霍危楼的眼睛,眼圈又红了,声音却异常地坚定,“你在哪,我的家就在哪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不要去江南,我不要一个人安安稳稳地活着,然后一辈子都活在担惊受怕里。”
&esp;&esp;“我要在家里,等你回来。”
&esp;&esp;“你赢了,我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&esp;&esp;“你……你要是回不来了……”温软说到这里,声音哽咽了一下,但他还是强忍着,把话说完了,“我就给你收尸。”
&esp;&esp;“我哪儿都不去,我就在这儿,等你。”
&esp;&esp;这番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,砸在了霍危楼的心上。
&esp;&esp;将他所有的强硬,所有的蛮横,所有的自以为是,全都砸得粉碎。
&esp;&esp;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。
&esp;&esp;看着他那张巴掌大的、苍白的小脸上,写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&esp;&esp;他那颗总是坚硬如铁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地,软了下来。
&esp;&esp;他松开了抓着温软的手,长臂一伸,一把就将这个让他又爱又气的小东西,狠狠地,揉进了怀里。
&esp;&esp;他抱得很紧,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&esp;&esp;坚硬的铠甲,硌得温软生疼。
&esp;&esp;可温软却没有挣扎,他伸出手,也紧紧地,回抱住了这个男人。
&esp;&esp;“操……”
&esp;&esp;霍危楼将脸埋在温软的颈窝里,那冰冷的头盔,贴着温软温热的皮肤。
&esp;&esp;他骂了一句脏话,声音却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&esp;&esp;“你他娘的……就是来克老子的。”
&esp;&esp;他这辈子,流血不流泪。
&esp;&esp;可此时此刻,他却觉得自己的眼眶,烫得吓人。
&esp;&esp;他松开温软,捧着他的脸,低头,狠狠地吻了上去。
&esp;&esp;这个吻,带着惩罚似的凶狠,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&esp;&esp;他撬开他的牙关,攻城略地,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。
&esp;&esp;直到温软被他吻得浑身发软,快要窒息的时候,他才稍稍松开了一些。
&esp;&esp;他抵着温软的额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翻滚着浓烈的情绪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他哑着嗓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&esp;&esp;“你等我。”
&esp;&esp;“在家,等我回来。”
&esp;&esp;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、雕刻着猛虎图腾的令牌,塞进了温软的手里。
&esp;&esp;“这是将军府的令牌。拿着它,这府里,你说了算。”
&esp;&esp;“谁敢欺负你,跟老子客气什么,直接让周猛把他的腿打断!”
&esp;&esp;温软握着那块还带着男人体温的令牌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眼泪,终于还是不争气地,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