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教室里此起彼伏,伴随着玩家的惊呼和喘息。
画被撕碎的瞬间,那些从纸上生长出来的东西也随之碎裂,化为灰烬,消散在空气中。
每个人的蜡烛都重新亮了起来。
不是被点燃的,而是自己亮的。
火焰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,在烛芯上跳跃,发出暖黄色的光。
黑板上的字开始变化。
那些歪歪扭扭的粉笔字一个一个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,字迹工整,像印刷体:
“绘画课——通过”
“请前往三楼,继续你们的课程”
“祝你们学习愉快”
封染墨看着那行字,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走向教室的门,黑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,银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。
“去三楼。”
没有人质疑,没有人提问。
所有人跟着他,走出了这间用血画画的教室,走进了那条绿色的、潮湿的、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走廊。
身后,教室里的蜡烛同时熄灭了。
黑暗吞没了所有的光和影。
在黑暗中,有一个声音,很轻,很轻——
“找到你了。”
三楼的走廊和一二楼截然不同。
封染墨踏上三楼的第一级台阶时,最先注意到的是气味。
一楼潮湿腐烂,二楼血腥混着蜡油味,三楼的气味是甜的。
一种浓烈的、近乎粘稠的甜味,像过熟的果子腐烂时散发出的那种甜腻,混着某种香料的气息,让人联想到葬礼上焚烧的檀香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雷昂皱了皱鼻子,“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很久的糖。”
“福尔马林。”虞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她的红色连衣裙在绿光中变成了暗褐色,“我以前在副本里闻过一次。医院副本,标本室。就是用这种味道保存尸体的。”
“标本。”苍明重复了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三楼的课程和标本有关?”
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封染墨推开通往三楼的楼梯间门。
走廊的格局和一二楼一样,同样的瓷砖墙壁,同样的应急灯,同样的潮湿腐烂中夹杂着福尔马林的甜腻。
但有一个明显的不同:三楼的走廊里,每隔三米摆放着一个玻璃柜。
大约一人高,方方正正,像是商场里的陈列柜。
但玻璃柜里陈列的不是商品。
“人。”赵刚的声音发颤。
他坐在简易担架上,被两个玩家抬着,断腿的伤口虽然止了血,但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。
“玻璃柜里装的是人。”
不完全是“人”。
封染墨走近第一个玻璃柜,透过玻璃看向里面。
柜子里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,十五六岁,面色红润,皮肤光滑,眼睛半闭,睫毛微微翘起,看起来像睡着了。
但封染墨注意到,少年的胸口没有起伏,嘴唇青紫,指甲黑色,而且他没有影子。
在应急灯的绿光下,所有人都拖着一条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这个少年的脚下空空荡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