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为了确认他还站在那里——像确认一堵墙还在、一扇门还关着、一把锁还挂着。
墙不会倒,门不会开,锁不会断。
苍明不会离开。
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。
灰白色的光从木板缝隙里渗进来——不是逐渐变亮,而是一瞬间刷亮的。
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打开了一盏灯,惨白的,冰冷的,没有温度。
封染墨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鬼屋门口,那具尸体还在。
他趴在地上,一只手伸着,手指弯曲,指甲里嵌着泥土和碎石子。
衣服上落了一层新的灰,头发上也落了灰——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塑。
没有人来收尸。
在无限世界里,尸体不需要被收走。
它们会自己消失——被副本吸收,变成新的怨念体,或者变成墙壁上的脸,或者变成游乐设施的一部分。
封染墨看了两秒,转身走回桌边,从袖中取出地图摊开。
纸卡在红光中泛着暗黄色光泽,边缘卷曲比昨天更严重了,像被什么东西烤过。
他在看激流勇进。
———
【小剧场】
封染墨:你站了一夜?
苍明:嗯。
封染墨:不累?
苍明(看着他):你睡得好就行。
封染墨:……我没睡。
第22章默剧
不是因为他想选激流勇进。
他需要一个苍明不必介入的项目。
苍明的手不能再添新伤了。
指甲断了可以再长,可指尖那层新生的嫩肉毫无遮挡,每握一次拳就裂开一道口子,每裂一次就淌一回血。
在s级副本里,感染不会等你发烧化脓——它会直接把你变成死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。
封染墨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动。
激流勇进,大摆锤,恐怖剧场,旋转飞椅。
停在恐怖剧场。
恐怖剧场。
难度三星。
规则写在纸面上——坐进观众席,看完演出,全程面无表情。
不能笑,不能哭,不能皱眉,不能打哈欠,不能泄露出任何情绪。
台上的“演员”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撬开你的表情。
喜剧、悲剧、恐怖剧轮番上阵。
只要有一瞬间的表情松动,你就会被请上舞台,成为下一个表演者。
而上台的人,再也没下来过。
封染墨不需要表情。
他从来没有表情。
这是他最大的筹码。
恐怖剧场和坐在值班室里发呆,对他来说没有区别。
“今晚,”他说,“恐怖剧场。”
苍明站在门口,浅色眼睛落在地图上,落在封染墨指尖按着的那个红点上。
他没说话,没点头,没有任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