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没有发软,掌心没有冒汗,呼吸平稳。
他走出剧场。
苍明跟在他身后。
他们穿过观众席。那些半透明的观众还坐在原位,一动不动,脸朝着舞台。
他们走过拱门。工作人员还站在门口,微笑着,手里捏着印章。
他们走过碰碰车。车辆还在互相撞击,但数量少了很多。
他们走过海盗船。船停了,船头沉向地面,船尾翘向天空。
他们走过旋转木马。木马也停了,马头朝向四面八方。
封染墨走回员工通道。
他推开门,踏入走廊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,红光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余烬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,底下还压着一层焦糊味。
和昨天一样。
他走进值班室。
虞红坐在行军床上,手里攥着一条毛巾。
她脸上那道划伤已经结了痂,暗红色的。
雷昂靠在她旁边的墙上,闭着眼。左臂上的布条还是白色的,没有新的血渍。
阿哲蹲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没有抬头。
封染墨在椅子上坐下,背抵着墙壁,面朝门口。
他从袖子里取出纪念卡,展开。
两枚印章。跳楼机的红色小人,恐怖剧场的黑色面具。
还差四个。
苍明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。
右手垂在身侧,指甲断裂的地方,血痂边缘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。伤口在愈合。
左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在看封染墨。
封染墨低着头,盯着纪念卡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苍明看了很久,然后移开视线,望向走廊深处。
---
凌晨两点。
游乐园的灯灭了。
音乐也停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封染墨在黑暗中闭上眼睛。
他听着管道里的滴水声——滴答,滴答,有节奏的,像一颗不紧不慢的心脏。
他在等怨念体的脚步声。
第一个会在三点零二分经过。
第二个在三点四十七分。
第三个在四点二十一分。
和昨天一样。
他在赤色学院里学会了等待。
等待不是被动消磨时间。你在等待中收集信息,在信息中寻找规律,在规律中挖出漏洞。然后用漏洞通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