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——这一次带着一种封染墨从未听过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克制的、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终于放心的语气。
“你不应该进来。”院长说,“你进来了三次。
第一次,你害怕。
第二次,你犹豫。
第三次,你接受了。
你不应该进来第四次。
如果你进来,你会变成我——你会承受所有的记忆。
你会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“你知道。”院长说,“你一直知道。
你只是不肯承认。”
“你不肯承认你是神。
你不肯承认你是规则的制定者。
你不肯承认你是所有副本的源头。
你不肯承认你不是人。
但你是。
你不肯承认,所以你不进来。
你不进来,我就出不去。”
封染墨站在镜子前,望着那片黑暗。
院长在等他承认——承认他是神,承认他不是人,承认他是规则的制定者。
然后院长就会出来,封染墨会进去。
他们会交换。
“我不是神。”封染墨说。
黑暗里的声音沉默了。
“我不是规则的制定者。
我不是所有副本的源头。
我是人。”
黑暗里的声音没有回答。
封染墨转过身,走回走廊中央。
苍明跟在他身后。
他闭上眼睛,用镜像感知穿过了镜面,穿过了黑暗,穿过了墙壁。
然后他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实体,不是能量,而是一种感觉。
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他。
不是注视,不是凝视,是“知道”。
知道他在那里,知道他在做什么,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封染墨睁开眼。
他转身走向走廊起点那面巨大的镜子,伸出手,触碰镜面。
镜面是凉的,滑的。
他的手指穿了过去。
这一次他没有收回来——他整个人穿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