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十天。
二百四十个小时。
他要在苍明的目光下站二百四十个小时。
呵,生产队的驴都没他这么累的。
走廊里安静了很久。
四十几个人站在走廊两侧,有的靠墙,有的蹲地。
他们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——之前是恐惧,是等待死亡;现在是放松,是等待离开。
封染墨说“等够十天”,他们就信了。
不是因为他们信任封染墨——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。
在无限世界里,相信一个神比相信自己更容易。
苍明的手还握在封染墨的手腕上。
不是抓,不是扣——是握住。
手掌包住手腕,手指扣在腕骨上。
和旋转木马上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没有血。
只是握着。
像在说:我在这里。
你握住了镜像,它就碎了。
我握住了你——你不会碎。
封染墨没有挣开。
他靠着墙壁,闭上了眼睛。
走廊里的日光灯开始闪烁。
灯管两端发黑,中间透出一段暗红色的光,像血管里快要凝固的血。
在镜中医院里,灯的寿命和人的寿命是绑在一起的——灯灭了,人就死了。
封染墨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。
他没有坐下,没有躺下,没有靠着墙壁滑下去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根被钉进地板的钉子。
c+级的身体素质加上两块碎片在血管里缓慢旋转,让他的身体比三天前更稳定了——不是变强了,是变稳了。
像一杯浑浊的水,放久了,杂质沉到杯底,水面变得清澈。
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不错,还能开玩笑。
虽然是在脑子里开的,没人知道,但至少说明他还没疯。
疯了的标志是什么?
是开始对着空气说话,是开始忘记自己是谁,是开始分不清镜子里的人和镜子外的人。
他没有。
他还记得自己是封染墨——二十六岁,社畜,穿越进自己看的小说里,变成了一个连名字都只出现过三次的炮灰。
他有一个系统,伪装光环,s+级的壳子,c+级的真实战力。
他有一个……他顿了顿。
不是“有一个”——是“身边有一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