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刽子手走到虞红身边,停下。
它的手伸向虞红的胳膊,手指很长,指节突出。
虞红没有躲——不是不想,是脚动不了。
剧场把她的脚钉在地板上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,任凭刽子手抓住她的胳膊。
力道很大,她的肩膀被拉得往下一沉。
她没有叫。
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睛瞪着观众席上的影子。
第二个刽子手走过来,抓住她另一条胳膊。
两个刽子手把她往柱子的方向拖。
鞋底与木地板摩擦,发出尖锐的吱吱声。
柴堆在柱子下,干枯的树枝勾住了她的袍子下摆。
第三个刽子手站在柱子旁,手里举着火把。
火焰在顶端跳动,橘黄色,没有温度。
虞红被绑在柱子上。
刽子手把她的手腕交叉绑在身后,缠了一圈,两圈,三圈,打了一个死结。
绳子太紧了,紧到她的手指发紫。
第三个刽子手蹲下来,将火把伸到柴堆下方。
火把顶端落下一粒火星,落在树枝上——树枝烧起来了。
火焰从树枝爬上柴堆,从柴堆爬上柱子,从柱子爬上虞红的袍子下摆。
黑袍燃烧,发出焦糊的气味。
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鼓掌。
每一下都落在火焰跳动的节奏上——火焰跳一下,它们鼓一下掌。
剧场里充满了焦糊的气味,掌声,以及火焰的噼啪声。
虞红的袍子下摆烧没了,火焰爬上她的膝盖。
她的腿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疼。
火焰没有温度,但疼是真的。
她咬着嘴唇,咬破了,血流进嘴里。
她在等封染墨。
封染墨动了。
不是从高处跳下来,而是从幕布的褶皱里探出半张脸。
银灰色的眼睛在暗红幕布前亮了半秒钟,然后暗了。
冷冽凝视。
不是对准观众席,不是对准影子——而是对准刽子手。
三个刽子手同时停住。
火把悬在半空,火焰凝固。
抓着虞红胳膊的手也不动了。
虞红感觉到绳子不再勒紧。
三秒钟。
她有三秒钟。
她从柱子后面溜走了——身体贴着柱子滑下去,蹲在地上,从刽子手腿边的缝隙里钻过去。
黑袍的领口被柴火勾住,她扯了一下,扯破了。
她跑到了幕布后面。
火烧到了柱子顶端,黑烟从火焰里升起,飘向天花板。
观众席上的影子看见的是她的幻影——黑袍,黑帽,黑杖,绑在柱子上,被火焰吞没,化为灰烬,灰被风吹走。
它们以为虞红死了。
封染墨收回视线。
冷冽凝视的效果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