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从地板上抬起来了,但来不及格挡——他用自己的身体挡。
左肩先迎上去,剑刃嵌进他的肩膀,穿过皮肤,穿过肌肉,停在肩胛骨上。
血喷出来了。
动脉被切开了,血从伤口里往外涌。
他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失血。
短刀还握在手里,但刀柄上的防滑带被血浸透了,滑得握不住。
他没有松手。
封染墨看着苍明的肩膀被剑刃切开,看着血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,看着短刀从手里滑落。
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。
然后他松开了——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张开。
他没有动。
剧本要求他站在苍明身后,看着。
他看着。
苍明倒下了。
膝盖先撞在地板上,然后是手掌,然后是额头。
骨头发出咔嚓声——不是断了,是裂了。
他没有叫。
嘴唇抿成一条线,牙齿咬着嘴唇,咬破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——剑刺穿了他的肩膀,不是心脏。
他不会死。
封染墨看见苍明从自己面前扑出去,看见他的肩膀被剑刃切开,看见血涌出来,看见他倒下。
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,然后松开。
他不能动。
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第三次。
指甲掐进掌心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白色长袍的下摆上。
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他在看苍明。
苍明趴在地上,左肩朝上,剑刃还嵌在肉里。
右手在地板上划拉,找他的短刀。
手指够到了,扣住了,握紧了,拉到胸口下面。
封染墨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。
没有帮他。
他不能帮他。
观众席上的影子站起来了。
不是鼓掌,是站着,面朝舞台。
它们的身体发着光,明灭不定。
它们在等苍明断气。
封染墨看着那些影子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苍明没有断气。
他的肩膀还在流血,但血从喷射变成了涌,从涌变成了渗。
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蜡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