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度线已经清晰到能数出十二格了。
中心的指针还指着12点,但它在抖,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会弹出去。
他数了数玩家。
三十九。
少了三个。
林远,李丽,刘飞。
没有人记得他们。
他走进钟楼,这次没让苍明按后腰。
他走得很快,快到底下的石阶来不及哭完他就踩上了下一级。
哭声被他踩得断断续续的,像一个人在抽泣。
他走到柱子前。
柱子上多了三块新表。
北侧一块,白色表盘,指针指着3和9。
东侧一块,银色表盘,指针指着6和12。
南侧一块,黑色表盘,指针指着10和2。
他站在北侧那块表前,看着表盘上的倒影。
倒影里没有他,只有灰白色的光和密密麻麻的钟表。
他伸出手,按在表盘上。
玻璃是凉的。
用力一按,表盘裂了,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。
他把手指伸进裂缝里,抠出了表盘后面的东西。
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,边缘泛黄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谢顶,驼背,穿着白大褂,站在一间实验室里。
他的手指被墨水染成了蓝色。
学者的脸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写着三个字——“第二天”。
他把它们揣进口袋。
走到东侧那块银色的表前,按碎表盘,抠出来。
又一张照片。
同样的男人,同样的姿势。
背面写着“第三天”。
走到南侧那块黑色的表前。
照片,背面写着“第四天”。
他站在柱子前,手里捏着三张照片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第一天在哪?
第一天的照片在他口袋里,是之前从另一块表里抠出来的。
时间裂缝在记录。
记录被它吃掉的人。
每吃掉一个人,就有一块新表长出来,表盘后面藏着一张照片。
但照片上不是被吃掉的人,是学者。
学者在记录自己的每一天。
第一天,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他在这里待了多少天?
他写到了第几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