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舒服的累了。
“你可以留下来。”
那个人说。
声音比她年轻,没有沙哑,没有疲惫,没有在副本里喊叫后留下的毛刺。
“继续跳。每天跳。跳到你不想跳为止。
没有人会关你,没有人会逼你,没有人会让你做任何事。”
虞红抬起头,看着那个年轻的、干净的、还没有被无限世界碰过的自己。
“你是梦。”
那个人没有否认。
“我是梦。但我不是假的。
我是你记得的自己。
你的身体记得怎么跳。
我只是把你身体里的东西放出来了。”
虞红伸出手,碰了碰那个人的脸。
指尖触到皮肤,温的。
那个人没有躲,只是看着她。
“你可以留下来。”那个人又说了一遍。
虞红把手收回来。
转身走下舞台。
舞鞋踩在木地板上,嗒嗒作响。
她走过观众席,那些模糊的脸转向她。
有人在伸手,想拉她。
她没有看。
脚踩在水泥地面上,凉的。
舞鞋的缎面太薄,挡不住凉意。
她把舞鞋脱了,光脚站着。
凉意从脚底往上爬,爬到脚踝,爬到小腿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音乐还在继续。
她十岁那年第一次登台时跳的曲子。
她以为自己忘了。
骨头记得,肌肉记得,心脏记得。
但她不能留下来。
她光着脚,走进黑暗里。
雷昂站在战壕里。
泥土的气味灌进鼻腔,潮湿的,带着硝烟和铁锈。
脚陷在泥水里,靴子湿透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握着枪,枪管是热的。
手指上没有伤疤,没有齿痕,没有白线。
二十岁的手。
枪声从头顶飞过,密密麻麻的一片。
他没有缩头,端着枪往前跑。
泥水溅到脸上。
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不是害怕,是肾上腺素。
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两者的区别。
害怕让你想跑,肾上腺素让你想冲。
他在冲。
战壕拐角处蹲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