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首曲子已经被封染墨演奏过了,被听过了,被完成了。
它不会再出现了。
他走过体育课的教室。
体育馆的门开着,里面很黑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六百米障碍跑,木墙,水池,骨堆,镜子迷宫,黑暗。
封染墨在黑暗里走了很久,走出来的时候右手在流血。
苍明把手帕递给他。
他没有说谢谢。
他走过语文课的教室。
走廊里没有门了,只有一面画在墙上的门。
黑色的油漆画的,门框,门把手,门缝。
门正中央写着一行字,“第一题:阅读理解”。
字下面是那张黑白照片。
十二个人站成一排,最左边那个人穿着黑色汉服,长发垂在肩侧,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笑。
不是眼睛里面笑的那种笑,是真切的、灿烂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苍明盯着那个笑,看了很久。
封染墨从来没有这样笑过。
苍明见过他嘴角微微动一下,见过他眼睛里面有一丝光,但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牙齿、弯着眼睛、像太阳一样笑。
那个人不是封染墨。
那是另一张脸,长得和封染墨一模一样,但笑的方式不同。
苍明不知道那是谁。
但他知道那个人不在这里。
他走过历史课的教室。
门开着,里面很暗。
幕布上还在放幻灯片,赤色学院的简史,一页一页地翻。
宋慈恩的照片,宋继祖的照片,失踪学生的照片,地下室尸体的照片。
宋继祖自杀前最后一张照片,背影,黑色汉服,长发垂在腰际。
苍明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。
那是封染墨的背影。
不是另一个长得像的人,是封染墨。
宋继祖和封染墨长得一模一样。
苍明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封染墨和这所学校之间有关系。
不是玩家和副本的关系,是另一种。
更深,更旧,更说不清。
他没有走进教室。
他站在门口,等到幻灯片的最后一页。
幕布上出现了一行字。
“历史课到此结束”。
然后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