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染墨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光真他妈冷。
嘴动不了了。
嘴唇像被冻住了一样,张不开、合不拢,保持着说“我将拯救你们”时的口型。
舌头抵着下牙床,牙齿咬着舌头,疼的。
他咽了一下口水,咽不下去。
手在袖子里攥住了替身人偶,五个手指把那个冰凉硬邦邦的小东西包在掌心里,指甲掐进了它表面的凹槽。
透明爬到了手腕。
手腕上有细纹——不是皱纹,是长期戴手套勒出来的印子。
他在赤色学院第一次戴上银丝手套时勒得太紧了,摘下来之后红了一圈。
皮肤的纹理变了,多了几道细纹,怎么也消不掉。
透明盖住了它们。
手臂在消失。
从手腕到手肘,从手肘到肩膀。
速度不快不慢,和心跳同步。
封染墨在数。
从指尖到手腕,十下。
从手腕到手肘,十五下。
从手肘到肩膀,十二下。
左臂消失了,右臂还剩半截——右手还攥着替身人偶。
他感觉不到了,手指已经透明了,但他知道他还攥着,肌肉还在收缩。
光吞没了他的肩膀。
肩膀上有苍明的血——苍明扑过来挡剑时溅上去的。
血已经干了,边缘翘起来。
光落在上面,它们碎了。
碎成粉末,被风吹走,飘到幕布上。
苍明站在舞台边缘,幕布的阴影里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——不是哭的那种红,是充血的那种红。
他看着封染墨被光吞没。
他看见封染墨的嘴唇在动,但听不见。
他只知道嘴唇从粉红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白色。
他的身体动了,往前走了一步,然后停下了。
不是不敢走,是不知道该往哪走——他走不上去,身体动不了。
剧场在压制他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光吞噬封染墨:从肩膀到胸口,从胸口到脖子。
只剩一张脸了。
银灰色的眼眸,黑色的长发,苍白的脸。
没有表情——和平时一样。
光吞没了他的脸。
苍明看不见他了。
光还在,封染墨不在了。
光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团惨白的、冷冽的光。
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,和封染墨消失前一模一样。
苍明看着那些灰尘。
手指在袖子里攥着,指甲掐进掌心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他没有低头看——他在看那团光,等封染墨从光里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