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刻的。
在很久以前,在他还不认识苍明的时候。
他收回手。
墙上那行字开始发光。
灰白色的,就是传送门光的颜色。
光从笔画里渗出来,把每一个字都描了一遍。
然后墙裂了。
从第一个字开始裂,裂纹沿着笔画的走向,一笔一划地裂。
墙碎了,碎块落在地上,变成粉末。
粉末被风吹走,露出墙后面的东西。
一片灰白色的虚空,和他身后的一模一样。
但虚空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苍明。
苍明站在远处,面朝着他的方向。
太远了,远到封染墨看不清他的脸。
但他认得那个轮廓。
站着,右手垂在身侧,左手插在口袋里。
发尾是白的,在灰白色的光里很亮。
苍明在看他。
封染墨知道。
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在拍卖会上隔着屏障看着他时也是这种触感。
封染墨往前走了一步。
苍明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。
虚空在拉长。
它不让他们靠近。
它要把他们隔开,隔到永远碰不到的距离。
封染墨开始跑。
风衣下摆在身后翻飞,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。
他的脚踩在虚空中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但虚空在退。
他跑一步,虚空退两步。
苍明也在跑。
他也在往封染墨的方向跑。
两个人都在跑,但距离没有变。
封染墨停下来。
苍明也停下来。
两个人隔着一片永远缩不短的距离,看着对方。
封染墨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苍明。”
声音传过去了。
在这个梦里,声音不需要介质。
他想说的话,会直接出现在对方的意识里。
苍明听见了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落在了前脚掌上。
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,手指张开。
苍明的嘴唇也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