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看到云被夕阳染成橘红色,看到橘红色变成暗紫色,看到暗紫色沉下去,沉到天际线底下,不见了。
&esp;&esp;丫鬟来收碗筷的时候,发现那一桌子菜几乎没动过。
&esp;&esp;她看了看菜,又看了看离渊,没敢问,默默把盘子收走了。
&esp;&esp;离渊靠在窗前,没动。
&esp;&esp;天黑尽了,无甚可看了。
&esp;&esp;他望着窗外沉沉暮色,想起来沈凝曾教过他的一句词。
&esp;&esp;晓看天色暮看云。
&esp;&esp;行也思君,坐也思君。
&esp;&esp;原来,是这个意思。
&esp;&esp;冲喜
&esp;&esp;头顶一痒,有人摸了摸他的头。
&esp;&esp;沈凝迷迷糊糊抬起头,见一张枯瘦的脸正望着他。
&esp;&esp;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。
&esp;&esp;沈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&esp;&esp;“娘!”他喊了一声,紧紧握住那只枯瘦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淌进那只手的指缝里。
&esp;&esp;沈母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脸。
&esp;&esp;良久。
&esp;&esp;她说:“瘦了。”
&esp;&esp;沈凝哽咽道:“娘,你也瘦了。”
&esp;&esp;沈母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你在外头,过得好不好?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沈凝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过得好不好不重要,他只知道,不能让娘担心。
&esp;&esp;“师兄对我也好,师尊对我也好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&esp;&esp;沈凝握着那只手,陪她说了很久的话。
&esp;&esp;说他怎么爬上登天梯的,说他怎么被收入师门的,说他在苍梧山的日子。
&esp;&esp;他说得慢,一字一字都说得清楚。
&esp;&esp;他怕娘亲听不见,听不清,哪怕这些话在娘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说上一遍。
&esp;&esp;沈母听着,默不作声。
&esp;&esp;她的眼睛渐渐闭上了,呼吸越来越轻。
&esp;&esp;沈凝的声音也跟着轻下来,轻到最后,听不见了。
&esp;&esp;这几日,他日夜守在床前,嫂嫂们便不好再多待,都各自回房中垂泪去了。
&esp;&esp;父亲跟两位兄长时不时前来探望,每次来,只在床前站上片刻,并不多言。
&esp;&esp;娘亲清醒的时日越来越少,有时候一整天都昏睡。
&esp;&esp;父亲长吁短叹,身子也憔悴了,比之床上的娘也好不了多少。
&esp;&esp;大哥二哥皆年长他十几岁,性情沉稳,生怕父亲也病倒了,便不让他来了,让他好好在房中歇息。
&esp;&esp;沈凝知道,他们不说,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话。
&esp;&esp;他前些年去拜仙人,如今突然归家,兄长们嘴上不问,心里未必没有想过。
&esp;&esp;都说仙人神通广大,这等凡人病症,又有何难?
&esp;&esp;他试过,用灵药。
&esp;&esp;头三日,娘亲的精神好了不少,能坐起来了,还能跟他说几句话。
&esp;&esp;他以为会越来越好,以为那药真的有用,以为娘亲能好起来。
&esp;&esp;谁知三日过后,病情反复,又下不得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