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莫说是他,换了任何一人来,恐怕都会被耗死在这汹涌而来的骨兽上面。
&esp;&esp;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。
&esp;&esp;戮天横冲直撞,在骨兽的围攻中摇摇欲坠,那片被黑焰烧得焦黑的皮毛上又添了新的伤口,深可见骨。
&esp;&esp;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&esp;&esp;龙吟声撕裂了这片死寂的天地。
&esp;&esp;那些骨兽在那声音中像被什么东西震碎,哗啦啦地散了一地,碎骨飞溅,幽火熄灭。
&esp;&esp;黑龙的身躯盘踞在妖冢上空,像是堕入地狱的神灵,硬生生将这无风无声之地撬开一道缝隙,透出了一线天光。
&esp;&esp;沧流
&esp;&esp;沈凝震惊地望着那道身影,满眼难以置信。
&esp;&esp;谢歧不是被关在镇妖塔里吗?
&esp;&esp;明明在临行前还去看了他,他怎么逃出来的?
&esp;&esp;他来不及细想,见谢歧龙尾横扫,将那些重新聚拢的骨兽扫飞出去,落在戮天身边,将那头快要被骨兽淹没的白虎从围攻中拖了出来。
&esp;&esp;戮天瘫在地上,喘着粗气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肉。
&esp;&esp;他望着谢歧,虎眼里满是复杂,重重地喘了一口气,吐出胸口里憋着的那口浊气。
&esp;&esp;沈凝从戮天背上下来,站在那片白骨之上,望着谢歧。
&esp;&esp;谢歧也望着他,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此时此刻,千言万语都凝在了这一个对视里。
&esp;&esp;他们没有时间了。
&esp;&esp;沈凝转过身,朝着那座碑走去。
&esp;&esp;冥界通道就在眼前,那些死气从那道裂缝中涌出来,流向他所来之处。
&esp;&esp;巨碑越来越近,逐渐占据他的整个视野。
&esp;&esp;沈凝呼吸微沉,喘得越来越缓,身上像是背上了石头,每走一步,都觉得脚下更重一分,连抬起脚都需要极大的力气。
&esp;&esp;只他还没走到那碑前,便听见窸窸窣窣的脆响。
&esp;&esp;“咔、咔”
&esp;&esp;那声音初时极轻,偶尔停顿。
&esp;&esp;渐渐地,越来越大,连绵成片,像是冰封的河面在一点点碎裂。
&esp;&esp;沈凝蹙眉,正思索是从何处传来的声响,抬头一望,浑身一震。
&esp;&esp;面前那顶天立地的碑身上明灭不定,那些纹路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,一道道裂纹从原本那道缝隙旁不断蔓延,直至铺满了整座碑。
&esp;&esp;“这——”
&esp;&esp;他的惊呼被戮天低沉的声音打断:“这碑里有东西。”
&esp;&esp;话音刚落,碑身从中间裂开,裂成了无数块,漫天碎石飞舞,撞在沈凝面前的屏障之上,激起阵阵涟漪。
&esp;&esp;死气从碑后涌出来,眨眼间便将整座妖冢淹没。
&esp;&esp;幽火散发着微弱的光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顽强闪烁,在更深的黑暗中,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&esp;&esp;即使有灵光护体,沈凝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无形的手卡住了他的喉咙,窒息感汹涌而来。
&esp;&esp;翎羽飘回他的额间,眉心金光一闪而逝,将他从那没顶的沼泽中拉了出来。
&esp;&esp;感知恢复,世界已然天翻地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