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膏触肤清凉,楚云霄刚松了口气,谢清漪的指尖忽然猛地用力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痛呼冲破喉咙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隔壁屋内,沈煜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听见这声惨叫,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水当即洒了一身,他却浑然不觉。
林烬放下手中茶杯,眉头微微蹙起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。
闭目养神的周通缓缓睁开眼,目光沉沉地看向隔断两间屋的墙壁,片刻后又重新闭上。
“二师姐下手也太狠了些。”
沈煜压低声音嘀咕,想起自己幼时被谢清漪上药治伤的经历,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,下意识打了个寒颤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抬手关上窗扇,屋外的惨叫声弱了几分,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来:
“师姐——松手——别、别这么用力——轻点——求你了——”
“呜——疼——真的疼——”
“师姐——我错了——以后再也不敢了——”
“师姐——”
沈煜听得头皮发麻,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自在。
林烬指尖摩挲着杯沿,指节微微泛白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;
周通又一次睁开眼,朝墙的方向看了片刻,终究是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隔壁的痛呼终于停歇。
楚云霄趴在床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,发丝黏在颈侧,那模样可怜至极。
谢清漪收了药膏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了,起来吧。”
楚云霄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起,一言不发地穿好衣裳,低着头,始终不敢抬眼去看谢清漪。
谢清漪见状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警告:“下次再把自己伤成这样,师姐便给你试试新配的药。”
那新药一听就不是什么温和东西,楚云霄吓得浑身一哆嗦,忙不迭点头:“我知道了,师姐,再也不会了。”
他缓步走到门口,回头怯生生看了谢清漪一眼,轻声道:“师姐,我先回房了。”
谢清漪挥了挥手,楚云霄才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隔壁的沈煜听见房门开合的声响,悄悄凑到窗缝边往外看,只见楚云霄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房间,背影单薄又落寞,看着格外可怜。
沈煜轻叹一声,彻底关上了窗户。
次日清晨,小院里摆上了早饭。
沈煜天不亮便出了门,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的早点,热气腾腾的包子、金黄酥脆的油条、香浓的豆浆与软糯的白粥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。
楚云霄坐在桌边,后背依旧隐隐作痛,半点胃口也没有。谢清漪坐在他对面,慢条斯理地端着粥碗,一勺一勺慢慢喝着,神情淡然。
不多时,谢无痕从内室走出,径直在主位上坐下。桌上众人当即放下碗筷,齐齐起身看向他。
“三日之后,启程回山。”谢无痕开口,声音平淡。
沈煜闻言,放下手中刚拿起的包子,抬眸看向谢无痕:“师父,弟子先不跟您一起回去了。”
谢无痕抬眼看向他,目光沉静,沈煜躬身道:“弟子在外还有些生意未曾处理妥当,待诸事了结,弟子会自行回山。”
谢无痕沉默片刻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随你。”
沈煜当即笑了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,数出几份,先往楚云霄手里塞了一大沓,又给谢清漪、林烬、周通各递了一份。
楚云霄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,连忙推辞:“五师兄,太多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什么多不多的。”
沈煜不由分说把银票塞进他手里,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你回京之后,应酬朋友、吃酒玩乐、逛窑子,哪样不用花钱?”
楚云霄瞬间红了耳根,连忙辩解:“五师兄,我不去那种地方。”
沈煜被他这副纯情模样逗笑,眉眼弯弯:“行,不去就不去,拿着防身也好。”
他又拍了拍楚云霄的肩膀,叮嘱道:“照顾好自己,别总逞强受伤,若是真伤了,记得找师姐上药,别硬扛。”
楚云霄重重点头,将银票收好。
沈煜转身对着谢无痕深深行了一礼:“师父,弟子就此告辞。”
谢无痕微微颔首。
沈煜又转而对谢清漪、林烬、周通抱拳道:“二师姐,四师兄,六师弟,各自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