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京城养心殿内。
萧景渊坐在御案之后,指尖捏着楚云霄寄来的最后一封信,反反复复看了许久。
信中说,蜀地幽冥谷一事已了,二十余名被困女子尽数救下,已派人妥善护送归家,接下来他便会随师父、师兄师姐一同返回寒山崖。
他将信笺仔细折好,小心翼翼放入床头的一只木匣中,那匣子里,全是楚云霄这些日子寄来的书信。
窗外月色清辉洒落,照亮了空荡荡的宫道,寂静得落针可闻。
萧景渊在窗前伫立良久,才转身走回御案前,铺开宣纸,提笔蘸墨,落笔写下一道密旨:
“朕南下巡视,朝中事务暂交由内阁全权处理。”
他将密旨封缄妥当,唤来近身太监,吩咐其立刻送出。
“备马!”
萧景渊转头对身边侍卫下令,“天亮之前,必须出京。”
侍卫一愣,连忙躬身问道:“皇上,您要去往何处?奴才好提前安排随行之人。”
萧景渊抬眸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色,目光悠远,仿佛已经穿透千里距离,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。
他薄唇轻启,轻声道:“去接朕的镇国公。”
蜀地官道之上,两匹快马扬蹄疾驰。
萧景渊换下一身龙袍,身着朴素青衫,长发束起,腰间只挂了一块寻常玉佩,褪去了帝王的威严,多了几分温润。
身边只带了贴身侍卫孙伯一人,一路加急前行。
他策马速度极快,风拂起衣袂。
孙伯跟在身后,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。
“公子,您慢点——”
第174章萧景渊vs谢无痕
北上的官道上,秋色正浓。
楚云霄骑马行在队伍中间,谢无痕一马当先走在最前,谢清漪紧紧跟在他身侧,林烬与周通则负责断后。
五人已一路向北赶了两天路程,蜀地连绵的青山渐渐被抛在身后,道路两旁的林木也从四季常青,慢慢换成了满树枯黄。
秋风时不时卷着落叶掠过,马蹄踏过,便响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。
这一路,楚云霄始终有些心不在焉,指尖反复摩挲着马缰,看着心绪不宁。
谢清漪看在眼里,却并未多言,只是偶尔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,暗自留意着他的状态。
第三天午后,一行人在一处山坳前驻足。
前方是片开阔平地,两侧挨着低矮山丘,官道笔直从中间穿过,远处横亘着一座石桥,桥下河床早已干涸,只剩满地碎石枯草。
谢无痕勒住马缰,抬眼望向两侧的山丘,沉声开口。
“出来!”
他声音不算洪亮,却字字清晰,穿透旷野,落在暗处。
话音刚落,山丘后便缓缓走出两道人影。
为首之人身着玄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面容温润,正是萧景渊。
他身后只跟着老仆孙伯,两人两马,轻车简从。
看清来人的刹那,楚云霄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握着马缰的手猛地收紧。
萧景渊的目光穿过众人,径直落在他身上,目光温柔缱绻,短暂停留片刻,才缓缓移开,看向马背上的谢无痕,周身温润气质瞬间收敛,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。
他稳步走到谢无痕马前,拱手抱拳,礼数周全:“谢崖主。”
谢无痕垂眸看着他,并未下马,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凌厉:“靖王——不,如今该称永安帝,你来此做什么?”
萧景渊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,没有半分闪躲:“来接楚云霄。”
谢无痕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,沉声道:“他是我寒山崖的弟子,未得我应允,谁也带不走。”
萧景渊寸步不让,字字铿锵:“他是朕的镇国公,更是朕的心上人,今日无论如何,朕都要带他走。”
一句话落下,楚云霄脸颊瞬间发烫,耳尖也泛起红晕,手足无措地垂着眼,不敢再看二人。
谢清漪闻言挑了挑眉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;林烬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戒尺,指节泛白,神色紧绷;周通依旧面无表情,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谢无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他翻身下马,缓步走到萧景渊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三步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