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渊喘息着,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继续。”
第二鞭、第三鞭……细鞭落下,痛感一次比一次剧烈,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从紧绷的肩头,到微屈的双腿,都在不住打颤,后背的旧伤新痛交织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可他依旧撑着,双腿发软,却始终不肯屈膝,更不曾开口喊停。
“啪!啪!啪!”紧接着连续三鞭
萧景渊身形剧烈晃了一下,仿佛下一秒便会倒地,却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,撑到了第三十五鞭。
最后一鞭落下,萧景渊猛地前倾,险些栽倒,他抬手撑着膝盖,缓了片刻,终究还是挺直腰身,重新站定。
一百七十五鞭,尽数受完。
他站在原地,浑身冷汗淋漓,后背灼痛难忍,周身不住颤抖,却始终站的笔直,保持着帝王最后的威仪。
谢无痕看着他,沉默良久,终是开口:“你本可以运内力护体,为何不用?”
萧景渊喘息片刻,声音沙哑干涩:“用了内力,何来替他受罚之意,又怎能体会他受过的苦?”
谢无痕眸色微动,转身走回主位坐下:“你很不错,穿好衣裳,出去吧。”
萧景渊抬手拿起外袍,缓缓往身上套,每一个细微动作,都牵扯到后背的伤痕,剧痛袭来,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,冷汗更是不停滑落。
好不容易穿好衣裳,他走到门口,忽然顿住脚步。
“谢崖主。”
谢无痕抬眸。
萧景渊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:“云霄从小到大,每一次受罚,都是这般过来的?”
谢无痕沉默一瞬,淡淡应道:“是。”
萧景渊久久未语,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,半晌才沉声道:“朕以后,绝不会再让他受这些苦。”
说罢,他推门走出戒堂。
戒堂外,楚云霄早已在石阶下等候,见他出来,立刻快步迎上前,声音发颤:“景渊——”
萧景渊转头看向他,强撑着扯出一抹浅笑,语气轻缓:“没事。”
可他苍白如纸的面容,额间密布的冷汗,还有微微颤抖的身形,根本瞒不过人。
楚云霄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哽咽:“你……你怎么不运内力护体……”
萧景渊温声道:“用了,便不算真心替你担责了。”
看着楚云霄哽咽的神情,萧景渊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入怀中,轻拍他的后背,柔声安抚:“别担心,朕真的没事。”
陆羽和周通站在一旁,看着二人,沉默不语。
谢清漪拎着药箱走上前,看着萧景渊虚弱的样子,眉头微蹙:“跟我去药堂,上药。”
萧景渊缓缓松开楚云霄,跟着谢清漪往药堂走去。楚云霄站在原地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底满是担忧。
廊柱下,谢无忧斜倚着,指尖转着一根竹签,目光落在萧景渊的背影上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,轻声呢喃:“一百七十五鞭,挺能忍啊。”
这时,戒堂内传来谢无痕平淡无波的声音,打破了堂外的沉寂:“下一个,陆羽。”
第178章代领责罚陆羽篇
戒堂的木门轰然闭合,陆羽已直挺挺跪在堂中青石地上。
他背脊绷得笔直,双手自然垂落膝头,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,身姿如崖边石缝里扎根的老松,分毫不动。
谢无痕端坐主位,目光沉沉落在大弟子身上。
陆羽在他身边二十余载,从意气风发的少年,走到如今沉稳内敛的而立之年,寒山崖上大小琐事,师弟师妹的管教照料,从无需他多费一句口舌,陆羽总能将一切打理得周全妥帖。
“起来。”谢无痕沉声开口。
陆羽依言起身,垂手立在堂中。
谢无痕转身走到墙边刑架前,抬手从一排刑具里,取下那根乌木藤杖。
杖身通体黝黑,握柄处被常年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,是戒堂里用了无数次的旧物。
他执杖走回陆羽面前,站定身形,声音冷沉:“你替楚云霄受这一百七十五杖,可曾后悔?”
陆羽抬眸迎上师父的目光,眼底无半分波澜,语气笃定:“弟子不悔,心甘情愿。”
谢无痕沉默片刻,松了口:“允许你运内力护体,不必强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