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痕微微颔首,沉声问道:“天一门主呢?”
“关押在另一侧牢房,全程安分,未曾有任何异动。”陆羽如实回禀。
谢无痕沉默片刻,语气坚定:“看好二人,过几日,押往他们该去的地方,接受处置。”
“弟子遵命!”陆羽抱拳应下,转身退去。
第195章下山辞行
清晨的寒山崖,薄雾缠在山间,迟迟未曾散尽。
楚云霄立在戒堂门前,指尖不自觉攥紧,掌心沁出一层薄汗,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,心绪微乱。
萧景渊站在他身侧,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羊脂玉坠随动作轻晃,神色平静无波,周身自有一股帝王威仪。
陆羽上前推开堂门,侧身躬身让出道路,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入。
谢无痕端坐于主位,桌案上的清茶早已凉透,水汽散尽。
他抬眼,目光缓缓掠过二人,最终定格在楚云霄身上,沉默片刻,淡淡开口:“要走了?”
楚云霄没有丝毫犹豫,屈膝跪地,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不舍:“弟子今日下山,特来向师父请辞。”
一旁的萧景渊拱手抱拳,礼数周全:“谢崖主,这些日子多有叨扰,多谢照拂。”
谢无痕看向他,目光深邃难测,沉声道:“天一门主与幽无夜,你一并带走,按大胤律法处置。”
“朕早已安排妥当,今日便押解回京。”萧景渊颔首应下。
谢无痕微微点头,转而又看向跪地的楚云霄。
楚云霄低着头,发丝垂落颊边,不敢抬头看他。
谢无痕缓缓起身,踱步至他面前,沉声吩咐:“起来。”
楚云霄依言起身,刚站定,便觉肩头落下一只温热的手,谢无痕轻轻按了按,语气是难得的温和:
“到了京城,好好养伤,别仗着年轻,便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。”
“弟子记住了。”楚云霄喉头微紧,低声应道,鼻尖莫名发酸。
谢无痕收回手,看向萧景渊,叮嘱道:“云霄性子执拗,即便受了伤也从不轻易言说,劳你多费心照看。”
“谢崖主放心,朕定会护好他。”萧景渊目光坚定,郑重应承。
谢无痕再未多言,转身走回主位坐下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水,淡淡挥手:“去吧。”
楚云霄望着他的背影,满心话语堵在喉头,张了张嘴,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再次跪地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,方才起身转身往外走。
行至堂门口,他忽然顿住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轻轻飘向堂内:“师父,弟子走了。”
身后久久没有回应,楚云霄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的涩意,迈步走出戒堂。
萧景渊紧随其后,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内外。
堂内,谢无痕依旧端坐着,握着那杯凉茶,许久未曾饮下一口。
药堂外,谢清漪早已等候在门口。
连日里不眠不休照料沈煜,她脸色尚带着几分苍白,眼底疲惫未消,手里拎着一个塞满伤药的药箱,见楚云霄走来,眉眼微柔。
楚云霄快步上前,温声道:“师姐,你留在山上照看五师兄便好,不必特意送我。”
谢清漪抬眸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处,轻声问道:“你的伤还未痊愈,药都带好了吗?”
楚云霄拍了拍怀里揣着的瓷瓶,笑道:“都带齐了,师姐放心。”
“每日记得换药,切莫偷懒疏忽。”
谢清漪再三叮嘱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像从前无数次那般,“一路保重,去吧。”
一句谢谢在舌尖打转,楚云霄只觉太过轻薄,终究未曾说出口。
他对着谢清漪郑重抱了抱拳,转身迈步离开。谢清漪立在药堂门口,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,直至再也看不见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寒山崖山门外,囚车早已备好。
幽无夜与铁杖仙被牢牢锁在车内,两人皆戴着沉重的枷锁,头发散乱不堪,面容憔悴,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
幽无夜斜靠在车栏上,闭着眼养神,听见渐近的脚步声,缓缓睁开眼。
瞥见走来的萧景渊与楚云霄,他的目光在楚云霄身上稍作停留,便漠然移开,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,满眼空茫,什么也看不真切。
楚云霄翻身上马,萧景渊也随即落座,两人并马而行,跟在囚车后方。
队伍缓缓往山下走去,马蹄踏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得得声响,打破了山间的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