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漪看着他,柔声说道:“我煮了安神茶,你要不要喝一碗?”
陆羽点了点头。她转身回了药堂,倒了一碗热茶,端到他面前。
陆羽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直言道:“苦。”
谢清漪一下子愣住了:“怎么会?我明明加了甘草的……”
她不信,端过茶碗尝了一口,满嘴苦涩,这才猛然想起,刚才整理药材时走了神,竟错把黄连当成了甘草。
“……我放错药了。”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,满是窘迫。
陆羽看着她慌乱的模样,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随后又端起茶碗,一口接一口,把整碗苦茶都喝光了。
谢清漪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喝完,心里越发慌乱,连忙说道:“大师兄,要是太苦,就别喝了……”
陆羽把空碗递还给她,只说了四个字:“良药苦口。”说完便转身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谢清漪捧着空碗,独自站在月光下,心跳得又快又乱。她低头看着碗沿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浅浅的唇印。她把碗仔细洗干净,放回柜子里,那一夜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始终没能睡踏实。
谢清漪二十五岁那年,楚云霄要下山为官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,站在山门口,回头冲着她笑得灿烂:“师姐,我走了!”
她走上前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像小时候那样叮嘱:“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,按时吃饭,千万不要受伤。”
楚云霄用力点头:“师姐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谢清漪站在山门口,一直看着他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层层石阶的尽头。
这时,陆羽走到她身边,轻声安慰: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谢清漪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远方。陆羽在她身旁站了片刻,便转身准备离开。
看着他即将远去的背影,谢清漪忽然开口喊住他:“大师兄。”
陆羽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她。
她张了张嘴,心里藏了千言万语,到了嘴边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最终只轻声说道:“没事……”
算了,她在心里想,下次吧……
第220章番外谢清漪篇:闻之色变的药堂
每逢每月十五,寒山崖上的一众弟子,还没走到山脚,腿就先软了。
让他们打心底发怵的,从不是戒堂里冰冷的刑具,也不是不苟言笑的师父谢无痕。
师父罚人,向来干脆,一藤条一鞭子落下,疼是真疼,可挨完便算了,利落干脆。
真正让他们闻之色变、避之不及的,是药堂,是温柔又让人怕到骨子里的二师姐,谢清漪。
楚云霄十二岁那年,就已经彻底懂了,寒山崖上下,所有人都怕师姐,远胜过怕师父。
那年腊月十五,年少的他一时顽劣犯了错,被师父谢无痕罚了二十藤条。
他趴在戒堂长凳上挨完责罚,后背火辣辣地疼,眼泪还没擦干,四师兄林烬就走到跟前,面色板正,语气不容推脱。
“起来,去药堂。”
楚云霄把头埋在臂弯里,身子缩成一团,赖在长凳上不肯挪窝,声音闷闷的,满是抗拒:“四师兄,我能不能不去啊……”
林烬垂眸看着他:“你说呢?”
“师姐上药,比师父打人还要疼……”楚云霄瘪着嘴,眼眶红红的,满是委屈。
林烬闻言,沉默了片刻,显然是深有体会,可还是沉声劝道:“疼也得去,伤口耽误不得。”
楚云霄瞬间心灰意冷,满心都是绝望,磨磨蹭蹭地爬起来,一步一挪地往药堂走。
药堂的门虚掩着,淡淡的苦涩药香,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楚云霄站在门口,深吸了好几口气,攥着衣角,忐忑地推门进去。
谢清漪正坐在案前捣药,玉杵轻轻碾着药材,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向他,眉眼弯弯,语气温和:“小七来了,趴那边床上去。”
他不敢不听话,乖乖走到床边,俯身趴好。
谢清漪走到他身旁,轻轻撩开他后背的衣料,看着那一道道通红刺眼的藤条印,轻声叹了口气:“父亲下手,还是这么重。”
楚云霄把脸死死埋在软枕里,大气都不敢出,整个人忐忑不安。
只见谢清漪打开药箱,拿出一只青瓷小瓶,倒出褐色的药膏,先轻轻抹在他的伤口上。
刚触碰到的时候,凉意丝丝缕缕,灼痛感消了大半,楚云霄刚悄悄松了口气,下一秒,谢清漪的手指骤然发力,精准按在淤肿的伤口上,用力揉散淤血。
“啊!好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