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下。
一直下。
他躲在屋檐下面,抓住石砖的手非常小。
脚很冷。
他低下头,发现是因为自己踩在了水坑里。一只老鼠从旁边窜了过去。
为什么要在这里呢?
‘800块——’
‘。。。。。。太贵了。。。。。。也许你。。。。。。’
两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,正在为钱争执不休。
他认为自己听懂了这段对话,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——那个老太婆把他给卖了。
如果他没有听到这段对话,那么他的下场可能就会是曾经见过的,那些垃圾桶里死去的孩子。
他转身就跑,拼命的跑。
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,他伸手去擦,才发现自己在哭。
他一直都知道老太婆不是个好人,养自己不过是为了有人可以替她收尸。可他们相依为命,他已经把那个棚屋当成了自己的家。
‘你真的了解他吗?你真的看清了,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?’
很长一段时间,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。秦奋想要带他回去的时候,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也不是感动,而是怀疑。
你真的认识他吗?
。。。。。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秦游?”
“醒一醒,秦游!”
秦游睁开眼看到了常小方焦急的面孔,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总算醒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常小方捂着额头,松了口气。
他疲惫地在一旁坐下,突然说:“你刚才梦到了什么?一直在哭,一直在流眼泪。”
秦游下意识的抹了把脸,摸到了一手湿润。
可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梦,倒是之前的场景一幕幕的回到了脑子里。
“楚旭阳!”他陡然坐起来,急得一头冷汗。
秦游抓住常小芳的手,着急的说:“楚旭阳被那些人带走了!我想要阻止,结果被他们用电磁枪放倒。。。。。。”
常小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,说:“我知道,是我把你搬到床上来的。”
“你没有阻止他们吗?”秦游提高声音。
“听我说,”常小方抓住他的肩膀,和他对视,“我阻止了,但安德森的身份没有作假,他带来的也都是阿卡莱的正规军。他告诉我,之所以要带走楚旭阳,是因为在对他身体进行扫描的时候,发现有不明寄生物。”
“这太可笑了!”
秦游觉得简直荒谬,“楚旭阳是通过正规途径加入了阿卡莱的军队,前前后后,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检查。这算什么理由?”
“他直接用仪器扫给我看了,”
常小方压低声音说,“我知道那东西,布鲁斯跟我提到过,是联邦军科所最新研制的检测异种或者寄生物的仪器。听说能精确的区分人体和寄生物的细微差别。”
“老秦,我们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他们带走认为有嫌疑的军人,军方内部事务我们无权插手。”
秦游冷静下来。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坚定。
“我不清楚你们哨兵,但向导的直觉会比瞄准器更加精确。”
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里面有问题。
安德森一直问他传达“这事很简单”“走个过场”,试图让他放下警惕,也许就是为了能更顺利地把人带走。
常小方感到不可思议:“即便这样你也相信他吗?我的意思是,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!”
秦游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,整个人反而放松下来,甚至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。
“老常,你不会年纪轻轻就开始健忘了吧?”
常小方瞪着他,明显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他们是有备而来的。不一定事中央军部的意思,但赫默西州显然对他势在必得。”
“他们不会轻易放手的。你打算怎么救他?”
秦游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,拍拍他的肩膀:“这就不用你老人家操心了。你帮我把基地守好,我会随时跟你联系。”
常小方看着他的背影喊道:“你不会真的打算和州警卫队抢人吧?”
然后就看到这人背对着他竖了个中指。
“得,我里外不是人了。”常小方无奈地抓抓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