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绒满呼吸开始急促。
&esp;&esp;木门被雨水淋湿,钥匙摸到手上滑溜溜的,门轴有些钝,打开时有轻微的吱呀声,只不过被大雨淹没了。
&esp;&esp;突然窗外闪电划破夜空——
&esp;&esp;老人瘦骨嶙峋,眼睛半阖,没有牙齿的嘴微微张着……
&esp;&esp;这个画面直冲进绒满的脑海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绒满躺在床上,身体开始颤抖,在一阵轰雷响起的时候,猛地将自己缩进被窝。
&esp;&esp;这是太奶走后的第一个雨夜。
&esp;&esp;绒满从未想过,自己会因此产生阴影。
&esp;&esp;他将自己蜷成一团,裹在密不透风的被子里,很轻微地发着抖,无边无尽的恐惧像一张黑色大网向他兜来,绒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发闷,有些喘不过气。
&esp;&esp;突然,手环震了一下。
&esp;&esp;绒满垂头看去。
&esp;&esp;黑色世界出现一抹微弱柔和的亮光,屏幕上只有两个字——
&esp;&esp;“过来。”
&esp;&esp;跟班
&esp;&esp;其实历疏禹的“过来”也许没有别的意思,但是绒满却鬼使神差地抱着自己的被子出现在历疏禹房间里。
&esp;&esp;当时绒满的脑子有些空白,他走进房间发现历疏禹还给他留了一半床,立刻就顺理成章地爬了上去,然后把自己裹紧,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历疏禹。
&esp;&esp;历疏禹被绒满这一系列举动惹得有些想笑,但是看到绒满望着他时眼里未散的恐惧,他又生出心疼的感觉。
&esp;&esp;之前太奶走的那几天,绒满很害怕,睡觉都要拉着他的一片衣角。
&esp;&esp;一直到离开丁河镇才有所好转。
&esp;&esp;刚才历疏禹关了灯准备睡觉,视线陷入黑暗的时候感官就会被放大。
&esp;&esp;窗外暴雨如注,电闪雷鸣,就跟绒满太奶死的那晚一样。他突然就担心绒满会不会害怕。
&esp;&esp;所以他才会在手环上发了“过来”两个字。
&esp;&esp;历疏禹没有关掉床头灯,他侧过身与绒满面对面。
&esp;&esp;“害怕?”历疏禹低声问。
&esp;&esp;绒满觉得那块无边无际的黑布被掀开,胸口也恢复顺畅,他有些愧疚地解释道:“我不怕太奶,但是我脑海里就是会浮现出那晚的情景,然后我就控制不了浑身发抖。”
&esp;&esp;历疏禹伸出手掌环住他,不太熟练地抚了抚他的背,“嗯,我知道。”
&esp;&esp;绒满往前挪了挪,想靠历疏禹近一些,他半张脸都在被子里,好奇地问:“历疏禹,你不怕吗?”
&esp;&esp;历疏禹望着他,“怕什么?死人?”
&esp;&esp;绒满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“不怕啊,我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,见过先天性有缺陷的小孩死掉,还有不听话的小孩去河边游泳然后淹死,”历疏禹平淡地说,“我养母死的那天,还是我从那人家里把她背走的。”
&esp;&esp;绒满心脏被轻轻攥紧,觉得自己开了个不好的话头,“历疏禹……”
&esp;&esp;历疏禹笑了一下,“别想太多,以后雷雨天,就来我这儿睡。”又垂眼,“手也可以拉我一片衣角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