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那些债,不是你的污点。”
&esp;&esp;高高垒起的“高墙”悄无声息坍塌了一角,露出了两颗真心。
&esp;&esp;陆鲤终于看清,他的郎君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,只是因为他孤军作战,不得不伪装自己,他只有让自己看起来很强大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&esp;&esp;真实的他,知冷知热,是个心很软,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&esp;&esp;男人的眼眸微微亮了起来,他那样高大,声音却很小:“我当真有这样好?”
&esp;&esp;“你怎么会不好呢?”
&esp;&esp;某种程度上陆蛮确实说的不错,他跟他都声名狼藉。
&esp;&esp;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。
&esp;&esp;两人额头相抵,闭上眼睛的那刻都掉下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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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大壮跟慢慢天生一对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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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一夜无眠的还有杜桂兰。
&esp;&esp;天刚亮,院子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&esp;&esp;杜桂兰打着呵欠,乍一看到陈火和陈水兄弟两提着大包小包吓了一跳。
&esp;&esp;“你们这是做什么。”
&esp;&esp;陈水跟陈火笑嘻嘻进来,“来看看阿奶。”目光却四下扫过,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:“阿宁哥呢?”
&esp;&esp;“这孩子一早就去地里了,说趁着天不热,将地里的草除了。”
&esp;&esp;近来下了几场雨,田地没几天野草就窜的比庄稼高,把庄稼都挡住了,杜桂兰本想让他歇歇,但程柯宁从来都是一个有主意的人,杜桂兰拗不过他,只得由他去了。
&esp;&esp;“家里养的羽鸡生了不少蛋,再放下去都要坏了,这不,阿娘让我们送些过来给你们尝尝。”陈火扯着大嗓门,说起话来中气十足。
&esp;&esp;陈火跟陈水是双生子,但生的并不相像,陈火长得像陈发,浓眉大眼,陈水则肖似他们的阿娘,细眼细鼻有股书生气。
&esp;&esp;“哎哟,云香这妮子也太客气了,家里什么都有,来就来,还拿东西来做什么。”
&esp;&esp;羽鸡是野物,野惯了家养很难活,也不知道陈发使了什么法子,愣是将羽鸡养了下来,本来的两只,到如今已经小有规模,羽鸡下的蛋比寻常家养的蛋小很多,淡绿色的一颗跟珠子似的,且不是天天都有的,多的时候一天能下五、六颗,少的时候一两天都颗粒无收,因而陈家自己都是舍不得吃的,攒起来的蛋都是要拿到晓市卖的。
&esp;&esp;陈火跟陈水都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,陈家日子虽然比程家好过许多,过得其实拮据的很。
&esp;&esp;“程阿奶,你可别这么说,昨天多亏阿宁哥,要不是我跟阿爹走散”陈火有些自责,他跟陈发一向都是一起进山的,那天他晚陈发一步,眨眼的功夫阿爹不知所踪便以为他先回家去了,便顾着自己回去了,想到这里陈火声音哽咽,但又谨记阿娘说不能再别人家哭,晦气,又生生憋了下来。
&esp;&esp;他紧了紧声音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:“郎中说要是再来晚一些阿爹的腿怕是要保不住了。”
&esp;&esp;陈火想到昨天心下就不由一阵害怕,程柯宁这样大的恩情,别说只是一篮鸡蛋了,就是交上半副身家陈火都是心甘情愿的。
&esp;&esp;两人坐了一阵,眼看到了晌午,无意在程家留饭,陈发伤了腿,家里就靠云香一个人照料,兄弟两自然是要回去帮衬的。却不想,下一瞬,高大的身影先一步迈了进来,跟在他后头的夫郎娇小许多,鬓发微湿,眼里带着笑意,任谁看都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。
&esp;&esp;陆鲤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仅是清晨咬着桃枝,盥漱的间隙对视一眼就笑了出来。昨夜的谈话让他们敞开心扉,两颗心的距离,从来都没这么近过。
&esp;&esp;“阿宁哥回来了。”含笑的双眸这才朝他两看去,旋即又将目光放到还没收起来的鸡蛋顿时了然。
&esp;&esp;陈水陈火适时又将屁股坐了回去。
&esp;&esp;两人到底留下吃了顿饭,炒的金黄的鸡蛋混着小葱,香的人直流口水。
&esp;&esp;八月的田青最是肥美,拿剪子剪掉屁股,葱姜蒜爆香,酱油增鲜,浊酒一淋香味扑鼻,嘴一嘬,鲜美的螺肉便滑进嘴里,再配上一碗酒,一下午的光景消磨都不觉得可惜。
&esp;&esp;陈火吃的满嘴流油,眼看年轻的夫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家郎君碗里,登时羡艳不已。
&esp;&esp;云香一直催他成家,陈火是半点不愿的,今天看到两人这幅模样,心里竟真的有点想了。
&esp;&esp;陈水健谈,说起了私塾里的趣事,他并没有继承陈发的衣钵,开蒙晚了些,十岁才被送进学堂,陆鲤听得出神,直到陈水告辞仍然意犹未尽。
&esp;&esp;陆鲤想起了清水村为数不多识字的姑娘,春草。
&esp;&esp;若是可以他也想读书,像春草一样将自己的名字写的漂亮。
&esp;&esp;陆鲤想起小时候陆春根因为被骗钱回家大发雷霆,那时候陆鲤就在想,他识字了是不是就不会被骗了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转过身,触及到程柯宁的视线,陆鲤楞了下,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又去水缸里照了面,“没有啊。”
&esp;&esp;他又去看程柯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