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霖,你且记住,万物有灵。闭上眼感受它的灵气。”
藤蔓携着小溪中的水流如游龙一般螺旋升起,在空中旋转漂浮。紧接着玉轩又是一挥剑,那细长状裹着藤蔓的水流便到了玉霖面前去。
藤蔓的枝叶摇摇晃晃,轻轻触了触玉霖的指尖。
玉霖笑着碰了碰水流,看了一眼玉轩,而后用空着的手朝着溪流处一勾,便也引了一条水流来。
前世到底多活了十年,不至于灵气引导都不会。
细细冷冷的水汽扑面而来,不过一会儿,玉霖的眼睫便沾满了凝结成的小水珠。
他控制着水流将地上的铁剑拾起,而后挽了个剑花,眼疾手快地冲着玉轩刺去。
玉轩眼神闪过一抹讶异,随即反应过来,双手握剑将他的攻势挡开。两人又对打了四五个回合,玉霖才收了剑。
玉轩惊喜地道:“只数月不见,你的进步怎么这般大!”
玉霖握剑的手一僵,不自然地了个理由搪塞过去,“偶然下山遇到的机缘,不知怎的,这些天回来理解得更透彻了些。”
好些日子没见,玉轩自是无从探究他那机缘的真假。
玉轩点了点头,“你如今是几阶了?”
玉霖前世学艺不精,今世今日更是差劲些。他感受着体内贫瘠的灵力,羞愧地别过脸去,支支吾吾地答道:“水地阶……二段。”
太丢人了。
玉轩摇了摇头,拉着他到溪旁的草地坐了下来,神色温和,“无妨,你的天资一向是好的,你如今想修炼,又有什么做不成的?”
玉轩分析着他控制灵力的姿势,“你如今虽对灵力引导较为熟稔,但灵脉还是闭塞。是不是?”
玉霖见他一语中的,点了点头将笑意敛去。
前世他走的是自己琢磨的野路子,只能将元素一点一点分为可吸收的灵力,再小心地纳入体内。
虽然有用,却也容易伤了根基。既是重来一遭,他自也希望自己的基础扎实些。
他想着,不由得有些分神,被玉轩轻点了一下额头,“小霖,静心。”
玉霖深吸一口气,跟着玉轩的节奏与天地沟通,不断汲取灵气。几息之间,视野竟神奇地更加阔达了。
如今才开春,他看着桃树上有形的暖色阴影洒在他的脸上,看着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溪水,听着水流碰撞石头叮咚发响,溪水缓缓地流,时不时有蝴蝶飞过。
倒是不曾好好看过这些景色。
玉霖缓缓勾起一抹笑来,体会着与周遭灵力产生的共鸣,心莫名静了。
……
他今日得了闲,从鸢音阁返回时经过了重芜殿。
却见重芜殿正前的山峰之上闪着金色光芒,亮得刺眼。玉霖被刺得眼睛一眯,抬手虚捂着挡了些阳光,随后朝着发光处看去。
醒神钟位于其上,有三人高的浅铜色钟身带着斑驳的痕迹。可似与往日不同,熟悉的斑驳带了些烈阳灼烧的痕迹,透出火痕来。
玉霖微微蹙眉,眼底升起一抹疑惑,耳边却猝不及防响起咚咚作响的醒神钟声。
钟声闷重,带着迭代的回音传入他耳中,而后竟生生化作人话入他耳来。
“来啊……”
若是这钟这般通人性,那倒真是疯了。
玉霖看了醒神钟一眼,不以为意。身子却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停住了。
“来啊……玉霖……”
那声音带着蛊惑,一声一声荡漾着。
玉霖瞳孔紧缩,感受着自己身子的不受控制。
他的神智不住挣扎着,却还是脚步一顿,缓慢转头向着醒神钟望去,眼神逐渐空洞。
那声音吃吃地笑,“那些遭遇你当真都忘了么?”
他迎着骄阳缓缓走着,一步一步向着醒神钟靠近,顺着“她”的话细细呢喃,“怎么会忘?”
“我不会忘……”
此时,玉明刚从从重芜殿出来,见玉霖向着醒神钟走去,连忙喊了一声,“阿霖?!”
玉霖恍若无闻,脚步未停。
醒神钟台有数十级台阶,他已走过半。
玉明心中咯噔一声,下意识地觉得不对。醒神钟声直击灵魂,非犯了大错也不会用到,玉霖平白无事往那走做什么?!
他快步跑上去,三两步跑过去将玉霖拽住。
玉霖如今消瘦得很,力气又哪抵得过玉明。于是轻而易举地被他拽下了阶,但又挣扎个不停。
他双手扳住玉霖的肩膀,急切地问道:“阿霖,你怎么了?”
却在玉霖抬头时,与一双无神的眼睛对上。他的眼睛如无波之水,平静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