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眠转过头,看着玉霖无意间露出笑容的模样,挑了挑眉,“我就爱在这里待,怎么样,日子还不错吧?”
玉霖好奇地左右观望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确实好!难为你找这么个好地方。”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,毛茸茸又暖和的披风披在了玉霖肩上。这披风厚实不压人,是实打实的好材质。
玉霖往后蹭了蹭毛绒绒的衣羽,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储物戒,笑着拉紧了披风,“你连衣物都置办好了?跟变戏法似的,突然变出一件披风来。”
楚风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“那是因为,哥哥你昏迷的时间真的有一点点久。”
说罢,楚风眠握住他冰凉的手指,“你身子弱,理应穿得暖些。如今上元节将至,天气渐冷,不能再穿那般单薄了。”
玉霖顺着他的话轻触手指,却摸到一片冰凉。其实他修为上来后就不会觉着冷了,如今又是为什么?
后知后觉才想起他的灵脉已经受损。
玉霖空着的手指动了一动,神情未变地调笑道:“这般贴心,你以后的媳妇一定好福气。”
楚风眠一愣,不自在地挪开目光。
半晌,不知他想到了什么,眸光微闪,装作好奇地问道:“……还说我呢,哥哥,你以后可有想成亲的人?”
话题突然被扯到了自己身上,玉霖宕机了一瞬,慢吞吞地说:“啊,我这病秧子,就不祸害别人了吧。”
他自认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好性子,若是真娶了妻,担不起担子来,岂不是祸害了别人。
玉霖从未细想过此事,因此只是苦恼了一瞬,便又被旁边吆喝的杂耍摊子吸引了视线。
“我倒是许久没看杂耍!”玉霖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面前耍着火棍的百戏人,不时惊呼道:“你看!他会喷火!”
楚风眠被他逗笑,站在他身旁,“你又不是不会变出火苗来,怎么这般奇怪?”
玉霖飞快地反驳道:“那不一样!”
修仙者灵力变换的把戏见多了,如今穿梭大街小巷,看寻常百姓的杂耍,倒有几分稀奇起来了。
楚风眠笑道:“你要喜欢,回去我也耍给你看。”
玉霖惊奇道:“不用灵力?你会?”
楚风眠神情自若地胡诌道:“以前闲散的时候就喜欢在街上瞎逛,耳濡目染又跟着师傅学了些,自然会了。”
他确实会,只不过那其实是曾经流落街头时为了生计学的本事,而不是走街串巷看的。
时间过得快,夜幕降临,街道上灯笼微微晃动,玉霖被冷风吹得鼻子微红。
“你们浮生门以前过这种节日么?”
玉霖回道:“过的。以前很热闹,会一起在师尊的小院包元宵……”伴着周遭热闹的氛围,他陷入回忆。
他太久没有过过团圆的上元节,有些记不太清了。
楚风眠就在旁边静静地听,容他慢慢回想,没有打断他。
待玉霖说完,他才道:“如此听来,你们师门挺和睦的,为何如今闹成这般模样?”
玉霖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楚风眠问道:“是因为玉伶么?”
玉霖道:“嗯……不全是。这有点太复杂啦,我说不清楚了。”
他们之间隔了好几条人命,有他的,有师兄师姐的,还有玉伶和柳家的……
他着实看不真切了。
玉霖太压抑了,楚风眠见过他崩溃的模样,自然希望这些情绪疏解了好。
果不其然,玉霖不知自己沉思了多久,哼哼轻笑了两声,像是释然,连眉头都舒展开来,“人都是要向前看的。”
“是啊,向前看。”楚风眠附和着他的话,暗暗注意着他的神情。
见他神色恢复如常,才指着前头那挂了满墙飘飘扬扬的绸条,转移话题道:“哥哥,我们去猜灯谜!”
他说罢,拉着玉霖就跑。玉霖还没回过神,呆呆地愣住,末了噗嗤一声展开笑颜跟着他跑,
“跑这么急做什么!”
街上人山人海,今日楚风眠身穿一身月牙色长袍,衬得他极为白净。他笑眼弯弯转头看了一眼玉霖,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。
风在耳边呼啸,人声闹语近在耳侧。
玉霖许久没有这般疯过,眨了眨眼,看着楚风眠的高扎发和挺拔的身姿,不由得勾起了唇角。
到底还是年轻肆意的少年郎啊。
许多书生聚集此处,高盘着发,缀着一条丝带,衣物样式简洁干净,正笑闹着围在一起指着写有灯谜的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