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眠闭了闭眼,强压下喉中的腥甜,颤抖着手将玉霖鬓边乱了的碎发拨到耳后,直直盯着他的面庞。
半晌,苦涩地笑了两声。
“哥哥……”楚风眠的话说得轻,如羽毛飘在玉霖耳边。
“我在。”
玉霖连忙了应声。他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担忧,语气的掩不住的颤抖,正紧张地看着他。
却不想,楚风眠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玉霖把从前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,可他还是没开口。
耳边,玉霖只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。
“……风眠?”感受到身边人逐渐放轻的呼吸,玉霖微红了眼眶,不可置信地颤声唤道。
“我知道这样很不负责任又任性,可我也怕没机会说了。”
楚风眠的声音又轻又缓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与他诉真心。
玉霖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,又凑近了些,一时抓不住他话语何意。
下一秒,楚风眠微微挪动身子,将他虚虚笼罩在怀中,用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将他裹挟。
“哥哥……”
一阵微弱的温热触感落在玉霖的眼睛上,混杂着微弱又颤抖的气息。
玉霖微微闭了闭眼,又颤动着眼睫看他,对上了楚风眠满是温柔的眼。
原来是楚风眠在他的眼睛上轻吻了一下。
他的声音又轻又缓,几乎要消散在空中,“……我喜欢你。”
……
再睁眼时,斜斜的暖阳在木地板上打下斑驳的光痕,空虚匮乏的生命力却让他提不起力气来。
楚风眠虚虚动了动指尖,紧紧蹙眉,无意识摩挲右手的伤口。
他吃力地双肘撑着床榻微微直起身来,深深呼吸着,随后转过头,却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。
玉霖的眼周都泛了一圈红,似是哭过,眼睫上有未尽的泪痕。他鸦羽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,显得脆弱又可怜。
见楚风眠隐隐苏醒,他竟猛地飞扑过来,伸手用力抓住楚风眠的衣襟,倾身拉近了距离。
“嘭!”
楚风眠被他扑得向后仰身,踉跄两下又要栽到被褥里去,下意识伸手揽着玉霖的腰,将他带到自己身前扶稳。
他的衣襟被揉得皱成一团,他看着玉霖用力而泛白的指尖,垂了垂眸子正要说些什么,玉霖却用唇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语。
这吻生疏,如蜻蜓点水。
他柔软的唇瓣贴在楚风眠唇边,却又不知如何加深这个吻,只一下下轻柔地吮吸着他的唇瓣,发出啧啧的水声。
温软在怀,楚风眠呼吸一滞,感受着玉霖脸颊的微红和烫热的气息,手一路向上按住他的后脑勺,撬开了他的牙关,触碰到他柔软的舌尖。
“唔……”
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,楚风眠逐渐占据主动权,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。
迷糊之间,玉霖不知为何发狠一咬,一时口腔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一丝轻微的痛觉传来,楚风眠微微睁开眼,却对上了玉霖湿润的眼。
玉霖的眸中水光氤氲,眉间蹙得紧,眼神里满是后怕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楚风眠手臂上魔气穿透的伤口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,洇在了楚风眠的衣角,却好似烫入了他的心里。
“别再哭了……”
楚风眠的心都揪成一团,捧着他的脸心疼不已,伸手轻轻擦去他的泪珠,倾身下去吻住了那伤心至极的眼睛。
“……好点了么?”不知过了多久,玉霖沙哑地问道。
“我没事。”
窸窣声响传来,玉霖顺势同他挤进一个被褥里,环住他的腰,窝在他怀里,
“玉青受伤,凌光意照顾了他几日就回去复命了。反倒是你伤得比较重,昏迷了十日。”
楚风眠一愣,“我昏迷了这么久?”
他越过玉霖的头发看向自己伸出的手心,回想当时魔气被抽离的感觉,眼神一暗。
不能再留下这个隐患了。
玉霖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道:“容归死后家中奴仆死伤惨重,容家与魔族勾结的事情瞒不住,已败落了,家宅都变卖了去。”
“容旭的控制权应当是直接归属于容归,他一死,容旭就恢复了神智。只不过他本就顽劣,经过这一遭沉稳收敛许多,却也实在挑不起担子来。他能带着容齐走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