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无期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人的耳后,用手轻清几下,将他耳后残留的碎发胡乱拍去,轻喃道:“图腾……”
他这下终于看清了图腾的样式。
同样,也愣在了原地。
“阿期,杀人要准,也要狠。”
太子朝他笑了一下,拿起手中的弓箭上弦。他的姿势标准笔挺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箭矢便一头扎进靶心,刺入三分。
柳无期嘿嘿一笑,“你这又不是杀人,做什么唬我?”
太子没回他的话,只是笑,半晌又答,“是了,不是杀人。至少不会自己亲自动手。”
柳无期当时觉得他莫名其妙,只盯着他手中的弓,在弓身上雕刻的纹样上摩挲几下,“好漂亮的弓,好漂亮的纹样,哪家师傅雕的?”
太子微微抬起下巴,颇有炫耀的意味,“当然是纪师傅!能被父皇请来御用的师傅又怎会差!你若喜欢,改天让他给你也做一把!”
柳无期连连摆手,“我不会拉弓,还是不必了。”
太子哼哼唧唧的,“我教你呀,不然以后你没有自保能力怎么办?”
柳无期笑着对答,“等你保护我呀。再说了,弓箭这么慢,给我也反击不来,敌人还站在那等你打不成?”
结果如今,他成了那个活靶子。
这黑衣人耳后的图腾与当时太子的弓身上雕刻的……是同一花纹。
仿佛那个图腾会发烫,柳无期一下缩回手来,恍惚地呢喃道:“……是太子。”
“什么?”
柳无期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,没有心思理会临鹤的问答,慌忙走了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求收藏~求评论~求营养液~[撒花][撒花][奶茶][奶茶]
111
第111章
◎“是买给情人。”◎
“阿期!这已经是你今天打碎的第四个碗了!”
小易瞪了柳无期一眼,不满地蹲下身拾起碎瓷片。
他不知道柳无期姓甚名谁,只听着他的话,捡了个“阿期”的名字来叫。
柳无期回过神,往后撤了一步连忙道歉道:“对不住,对不住,我来……我来。”
他连忙上前去帮小易,心却神游天外,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“你听说了吗?皇城柳家被满门抄斩了!”
“听说了……闹得真大。哎,你说,柳家家主不还是太傅吗,怎么落得如此境地!”
“据说是谋反啊!”
“太傅在朝中威信极大,圣上不都要听他几分么?何必谋反呢……”
客栈的消息总会延时一些,听见熟悉的名字,柳无期顿住,竖起耳朵去听。
“你是没见识到那场面,血流了满地!几百号人啊……没一个留下的!”
没一个留下的。
柳无期的脑海中无端浮现父亲母亲微笑的面容。
他总是玩闹,父亲就吹胡子瞪眼地呵斥他,母亲又总是将他护在怀中,嗔父亲一眼。
全都……没留吗?
那日的火光仿佛还倒映在眼帘,他听不到那日的景与色,想必很吵,很闹,很多……哭声。
他从小锦衣玉食,连一桩刑案都没见过,“满门抄斩”对他来说只是纸上的含义,他又怎么会感受到悲凉?
他只知道,夫子说,满门抄斩是一个家人都没留下了。也许连他,也不该留下。
……所以连他刚出生的侄子,也没留下吗?
柳无期第一次觉得残忍。他像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,不能与他们共生与他们共死,只能在事后听见只言片语。
还不能哭泣。
耳边的旅客还在绘声绘色地讲那日刑场上的事,柳无期双目无神地怔怔听着,没注意自己的唇角不经意下沉,面容悲伤扭曲得可怕。
身边一阵布料窸窣声,小易侧过身来挡住他的身形,用手背轻轻抚上他的眼角,拭去一滴晶莹的泪珠,
“你怎么哭了?”
“……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