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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李三本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，裹着厚绸褂子，左腿搭在一个小杌子上，时不时皱眉用手捶打膝盖。

&esp;&esp;四个精悍的汉子分站四周，眼神锐利地扫视靠近的人。

&esp;&esp;柯秩屿在二十步外一个堆着废弃木箱的角落停下，将自己完全隐入黑暗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盯着李三看，那样容易被高手察觉。

&esp;&esp;他只是在调整呼吸的间隙，用眼角的余光，观察李三捶腿的频率，观察那四个护卫视线交替的节奏，观察李三与人交易时，护卫们微微松懈的那一刻。

&esp;&esp;他注意到，李三每次捶腿，左手会下意识地去摸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囊。

&esp;&esp;那不是钱袋，形状不对。

&esp;&esp;雨势稍大，鬼市里有些人开始收拾，灯火渐稀。

&esp;&esp;李三骂了句什么，示意手下开始收摊。

&esp;&esp;一个护卫低声问：

&esp;&esp;“三爷，今晚‘快活林’还去吗？”

&esp;&esp;李三揉着膝盖，啐了一口：

&esp;&esp;“去！老子就不信这个邪！最后一注，翻本！”

&esp;&esp;柯秩屿的眼睛在黑暗中一动。

&esp;&esp;信息吻合。

&esp;&esp;他悄然后退，绕向货栈区后方。

&esp;&esp;那里更黑，更乱，堆满杂物，地面泥泞。

&esp;&esp;他找到一处可以俯瞰“快活林”——那个用破棚和木板勉强搭起的赌摊——的断墙缺口，伏下身。

&esp;&esp;雨水顺着断墙淌下，浸湿了他的肩背，他浑然未觉。

&esp;&esp;等待。

&esp;&esp;呼吸压到最轻，与雨声融为一体。

&esp;&esp;鬼市赌桌的断臂

&esp;&esp;约莫两刻钟后，李三出现了，只带着两个护卫，一左一右，他自己拄着根拐杖，走得有些蹒跚。

&esp;&esp;到了“快活林”棚下，他将拐杖靠在一边，搓着手坐上了赌桌。

&esp;&esp;两个护卫守在棚口，注意力大半被里面喧嚣的赌局吸引。

&esp;&esp;柯秩屿没有直接下去，而是沿着断墙横向移动了十余步，来到一处堆积着腐烂草席的角落。

&esp;&esp;他小心地挪开几个破瓮，露出后面墙根一个被雨水冲蚀出的狗洞般缺口——这是他前两日路过时发现的退路之一。

&esp;&esp;然后，他折返，回到之前的缺口。

&esp;&esp;李三在赌桌上吆五喝六，赢了把小的，笑得脸上横肉乱抖，随手拿起旁边不知谁喝剩的半碗酒灌了一口。

&esp;&esp;此刻时机刚好，赌局正酣，护卫松懈，李三心神被胜负吸引。

&esp;&esp;柯秩屿从缺口无声滑下，落地时双膝微曲，卸去所有力道，几乎没有溅起泥水。

&esp;&esp;他没有拔刀，窄刀在这种近身混战中并不最合适。

&esp;&esp;他左手扣了三枚浸过麻药的细针，右手反握那把尚未饮血的新匕首，贴着堆积物的阴影，向“快活林”侧面迂回。

&esp;&esp;距离棚口约十步，一个护卫似乎觉得棚内太闷，往外挪了半步，正好侧对着柯秩屿来的方向。

&esp;&esp;柯秩屿停下，屏息，等到那人视线完全移开的刹那，左手微扬。

&esp;&esp;细微的破空声被雨声和棚内喧嚣完美掩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