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那就好!”得到李寅殊的保证,程聿青面色不再如之前打了霜那般,就连拉卷帘门也比平时更利索,一脚就把卷帘门踹踩下去了。
&esp;&esp;要去的地方在棋院,下车后,程聿青突然紧张起来。棋院外形像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,一进门就能看见名人堂,上面贴着职业棋手的照片。
&esp;&esp;一楼大厅门口站着一个银发的中年男人,像是等待已久了。李寅殊将程聿青带过去,“程聿青,这就是是棋院的高锗,高老师。”
&esp;&esp;程聿青贴在李寅殊身后,没看高老师,而扭头看地板砖,看天花板,看棕红色的中式围墙,看棋院大厅的棋盘石像,再落到高老师的银发上,也没有停歇很久,重新打量起这陌生高大的建筑楼。
&esp;&esp;李寅殊将人推到身前,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头,低声问着,“刚才在车上,我和你说什么了?”
&esp;&esp;在过来的车上,李寅殊有和他说起礼仪方面的事情。
&esp;&esp;程聿青不太喜欢礼貌待人,因为大部分人并没有让他礼貌相处的必要,在李寅殊的示意下,程聿青公式化且毫无感情色彩地套用,“高老师。你好。”
&esp;&esp;高锗是李寅殊从老孙那里托来的关系,他看程聿青不小了,举止还奇怪,一开始对程聿青并不是很在意,他只是笑着看向李寅殊,“这就是你说的很聪明的孩子?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“那让他先在这里下几局我看看?”
&esp;&esp;一进对局室,便程聿青接收到不少人的对视。即使如此,程聿青较为喜欢这里安静的氛围。
&esp;&esp;程聿青被安排和一个十岁的小孩下棋。小孩看起来很古板老式,但发尾还梳着小辫子,秉持着围棋精神,对弈前,小孩谦卑地对他作出欠身礼,“请多指教。”
&esp;&esp;程聿青不喜欢这样突然将头伸过来的怪异举止,他入座后看向一旁李寅殊,李寅殊用眼神示意着他也像小孩那样。
&esp;&esp;程聿青学着小孩的样子作出欠身的姿势,确实也把小孩的话当真了,很干脆地回答道,“好啊。”
&esp;&esp;小孩微微震惊地看向他。而后抓取白子进行猜先,程聿青猜对了单双,于是先行。一局很快结束,小孩将两颗棋子放在右下角主动认输。对弈继续,第二位坐在对面的是个男高中生,看着来势汹汹,但输得比之前的小孩还快,一张脸气得涨红。
&esp;&esp;程聿青赢了后却渐渐索然无味,一是没挑战性跟玩儿一样,二是赢了还没钱拿,看着身后一排等着和他对弈的人,在此情况下,他越来越没有耐心,连欠身礼和握手也懒得做出来,时不时就要去看等着他的李寅殊一眼。
&esp;&esp;李寅殊问站在他旁边的高锗,“你觉得他怎么样?”
&esp;&esp;高锗手撑着下巴,越来越感觉不对劲,“很有天赋,但还不够职业化。”
&esp;&esp;接着又道,“明天正好有一场围棋联赛,我看他可以直接去参加了。”
&esp;&esp;高锗这次终于舍得拿出正眼看向程聿青,还拿出一张对弈表格让人填写信息,又和他讲述下围棋的规矩。
&esp;&esp;“小程已经没再念书了吗?”
&esp;&esp;听到这里,程聿青稍稍低头看向脚边的地板砖。高锗转而说道,“明天九点,记得准时来体育馆。”
&esp;&esp;知道明天还要来参加围棋联赛的程聿青却不是很有激情了。他最先做的事情是冲去棋院厕所按出一大堆洗手液泡沫搓洗手掌心,毕竟今天和他握手的人比这半年的人还多。
&esp;&esp;从棋院出来后,李寅殊看他恹恹的,便问,“明天还想来吗?”
&esp;&esp;想着明天对弈的人还比今天的人要多,程聿青犹豫了。他时间是很珍贵的,今天和人下棋的时间,放在平时都可以赚几十块了。
&esp;&esp;“一等奖奖金可不少。”李寅殊拿出参赛填报给他看上面的奖金额度。
&esp;&esp;“一等奖?”看一等奖有一千块,程聿青震惊不已,他重新提起振奋的精神来,“我明天要去。”
&esp;&esp;又问道,“明天你也陪我来吗?”
&esp;&esp;“会一直陪你。”明天周末,李寅殊刚好有空。
&esp;&esp;程聿青放心下来,走路的步伐都轻盈许多,并且在回家后用家里的洗手液再次极为细致地洗了一遍手。
&esp;&esp;围棋联赛是在市体育馆举办。在正式场合下,程聿青非常不适应这样严肃的氛围,身边不仅有跟随左右的裁判和记谱员,还有进行拍摄的记者。
&esp;&esp;整个体育馆的光线过于明亮,空气里有一大股浓重的塑料味,但也只有他一个人闻得出来。当裁判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后,程聿青有一直左顾右盼着在寻找说话的人坐在哪里。
&esp;&esp;从一个入口里正走进源源不断的参赛者,从头到尾,程聿青高度神经紧张着。比赛前,程聿青指着其中一个记者对李寅殊说,“那个人一直在拍我。”
&esp;&esp;“不可以这样指人。”李寅殊放下他指人的手,“他没有拍你。他是在拍所有人。”
&esp;&esp;“是吗?”程聿青觉得李寅殊说的一点也不对,他两手无力地垂下来,想着这个大胡子记者都快把摄像头顶到他脸上了,而且看他的姿势就知道构图很难看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