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那就是对我没有那么反感?“
&esp;&esp;程聿青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,但下意识说出心底话,“我真不知道了。”
&esp;&esp;李寅殊唇角提起来,手掌着他的后脑勺,大拇指徐徐摩挲过他的耳根。他垂下眼眸,隔着口罩吻了程聿青的额头,仅仅几秒里,带着小心翼翼和珍视,怕吓到人,又只能克制、收敛。
&esp;&esp;程聿青耳朵温热起来,他的额头迎来很轻盈的触感,像树叶飘落的重量,像一颗冰块坠落在玻璃杯底。
&esp;&esp;许久,程聿青摸了摸自己的头,懵然地问道,“李寅殊。“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&esp;&esp;“你问。”
&esp;&esp;“你刚刚…是在闻我的头吗?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从医院出来后,程聿青除了脸涨得像水蜜桃那样润红以外,外套袖子还被人重新折了起来,比他自己折得整齐多了。
&esp;&esp;今天他没带车来,只能坐公交车回去。于是便拥有四十分钟的休憩时间。
&esp;&esp;他细致地进行了时间管理。五分钟做了好几道数独,十分钟操心着司机的驾驶技术,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想李寅殊很突然的额头吻,以及整趟行程都在警惕着坐在他旁边的像是小偷的黑衣墨镜男。
&esp;&esp;他再次用手碰了一下额头,在怀疑发烧和特定时间思春期里,喟叹着李寅殊亲得真的很轻,让他都没有什么实质性感觉。
&esp;&esp;那大概就是李寅殊没有什么经验,表现得比他还生涩。
&esp;&esp;本周第三次和人下棋,这次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生,打扮得很让人“眼前一亮”,上衣是一件会反光的白骨衣服,另外头发卷得很蓬松。
&esp;&esp;前两局程聿青没有任何意外地赢了。到第三局时,局势发生了改变,倒不是棋盘上的形势,而是男生躁郁地嚼起了泡泡糖。
&esp;&esp;程聿青两只耳朵都灌满着他的咀嚼声,他深感不适,在眼见着男生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糖时,他再无心比赛,落下的白子偏离位置,原本可以围空,却被男生抓住机会一步步扳倒局势。
&esp;&esp;已无还手之力,程聿青手中重重跌落下来两颗白子。
&esp;&esp;“啊,你输了。”男生最后对他轻蔑地笑笑。
&esp;&esp;一时间,程聿青突发性耳鸣了。
&esp;&esp;他输了?
&esp;&esp;不是输给男生,而是输给他肮脏的泡泡糖。
&esp;&esp;他自我怀疑着:我怎么可能会输。
&esp;&esp;张豪一进来便看见程聿青似乎有呼吸性碱中毒的某种迹象,呼吸变得又深又快,这把他吓得够呛,急忙走过来,“你咋了啊这是?”
&esp;&esp;程聿青一脸大事不好,“我…我输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不就输这一次嘛,下次再赢回来呗。”
&esp;&esp;程聿青蹲在地上,没有复盘,只有一肚子不甘心,以及对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的震惊和失望。
&esp;&esp;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想起那个男生狡黠的笑意,程聿青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面,颓然地重复喃喃着,“我输了,我输了,我输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竟然输给了一个非主流倭瓜!”
&esp;&esp;“非主流”和“倭瓜”这两个词还是程聿青从裴莘那里学来的。
&esp;&esp;“哪里有那么严重?先前你一直赢,那人都不太开心了,最后一局你看他赢了之后,那叫一个容光焕发!他以后还想找你下棋呢。”张豪没觉得这是件坏事,“你这局输的好啊!”
&esp;&esp;最后一句直接让程聿青气得缺氧。眼见着他几乎喘不过气,张豪急忙找来一个塑料袋给他吸气。急促地吸着气,那之后,程聿青终于缓过来了。
&esp;&esp;“不就是输了那么一次,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吓人了吧。”
&esp;&esp;“你根本不懂我!”
&esp;&esp;程聿青害怕的事情尤其多,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输给别人。从小到大他都输不起,容忍一个比他聪明,或是某方面比他更强的人,简直比吃进一个活虫子还要难受。
&esp;&esp;看他发病那么严重,张豪亲自将他送到市政小区,在翻找程聿青挎包里的钥匙时,门从里面被打开。
&esp;&esp;是刚从医院回来的李寅殊。
&esp;&esp;“你在就好。”张豪将输得双腿无力的程聿青返还给李寅殊。
&esp;&esp;李寅殊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,问道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&esp;&esp;“他和人下棋下输了。”
&esp;&esp;听到“输”,一旁本就萎靡不振的程聿青又有要晕眩过去且身体下滑的征兆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