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众席安静得过分,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舞台中间不敢随意出声,生怕打搅了表演。
凯撒那样威风凛凛。
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咆哮,会张嘴,会展示獠牙。
结果它趴了下去。
四百斤的雄狮,整个身体伏低,前爪交叠,庞大的头颅贴在白祈的脚面上,鬃毛铺了一地。
臣服。
一头雄狮,对一个人类,交出了喉咙和背脊,做出了彻底的臣服姿态。
观众席乱成一团,彻底炸了。
那些模糊面孔发出的不再是机械掌声,而是刺耳的高频噪音。有人站起,又被身后的人按回座位;有人拍得手掌发红,节奏完全错乱。
铁将军的手指敲了一下扶手。
这一分,已经不是技术分能概括的了。
白祈没有看评委席,他蹲下来,和凯撒平视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蛇女绝对没想到的事。
白祈从左胸口袋里的红玫瑰取出来,放在凯撒的两只前爪之间。
凯撒低头看了一眼那朵红色的绢花,然后抬头看白祈,琥珀色的兽瞳里倒映着他的脸。
凯撒低头看花,又抬头看他。
白祈伸手,在凯撒的鼻梁上轻轻弹了一下,凯撒打了个喷嚏。
“别压坏了,我很喜欢。”
雄狮低头盯了两秒,爪尖伸出去,小心翼翼的拨了一下,花没正,它又拨一下,还是偏,第三下终于摆好,它才把爪子收回去,表情严肃得很。
全场的气氛从震撼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随后,不知谁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短促,很快被更多声音盖住。前排一个观众拍着大腿,差点把自己的评分牌拍掉。连候场区的影子戏人都探出半张脸,木偶师怀里的木偶嘴角动了动,被他一巴掌按了回去。
震撼被这朵花削开一道口子。
但更扎人。
白祈用最危险的猛兽,演了一个最不危险的动作。
强大,听话,还会替他扶正玫瑰。
这比单纯撕咬、跳跃、钻火圈更能把观众按在座位上。
绒伯爵从天鹅绒椅上站了起来,像是要立马跑下高台走到白祈的面前,他又往前走了半步,也像真打算下台把那头狮子摸一把。
白祈感觉到丝绒在他脖颈上收紧了一点,不是蟒蛇的自主反应,是某种外部刺激导致的应激。
白祈终于抬头,看向玻璃椅所在的方向。
灯光穿过那把透明椅子,在地面碎成斑驳的亮片,椅子上的轮廓从开场到现在没给过任何多余动作,可现在,他动了,椅子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。
一只手从扶手上抬起。
手指修长,肤色冷白,指节清楚,动作慢,却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那只手抬到半空——
啪。
然后轻轻鼓了一下掌。
只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