堪堪松了一口气,她手臂向旁侧伸出,想要去取什么,霎时触电一般收回了手,整个人僵在原处。
放在副驾驶座位的文件袋不翼而飞,那里面装着她藏起来的、真正的证据。
眼角瞥处,一道黑影从车内后视镜显现出来。
她的手还未搭上自己腰间,太阳穴已被冰凉的硬铁抵住。
碧翠丝认识那个人。她是第一次见他,却对他无比熟悉。
她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小心,因为她知道,一次极小的失误,都可能断送性命,全盘皆输。
“久闻大名,碧翠丝小姐,我的弟弟给你添麻烦了。你的宝贵意见我一一拜读过,感谢你的辛勤付出。”
路修斯金发半束,一身肃黑西装,胸前口袋别了一只素白玫瑰。他自然得好像一个搭车的乘客,正在奔赴一场盛大葬礼的路上。
“好了,就到这里吧。”他说,“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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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重阴沉的冷空气里,刚出炉的食物香气飘得老远,香得比任何时候都浓郁。
方洄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,一个人背着书包穿过小区,家家户户饭菜香味从窗台飘出来。
街上挂着的彩灯陆陆续续亮了,沿街橱窗里盛满白色泡沫和松枝,路口竖了一个巨大的圣诞树。
偶尔有情侣手牵着手,甜蜜地依偎在一起。
这个冬季真是漫长,冷得格外厉害,却不愿意下雪。
也许事情都过去以后,他也能和陈魄并着肩挽着手,像普通的情侣那样,平淡地走在一起。
不过,等陈魄看过了更广阔的世界,对自己的兴趣大概也会慢慢消退吧。
方洄站在人群里,默默盯着圣诞树的最高处,身边喧闹拥挤,欢欣热烈。
圣诞节临近,这是西方最重要的节日,监狱里也网开一面,延长了囚犯的自由活动时间。
按说节日期间,怎么也轮不到方洄休息,他只好拿受伤的手臂说事,硬是从队长那里要来了一天的假。
其实他恢复得很快,正常生活毫不费力。他掀开小铁门,从邮箱里掏出来一沓信件,一边翻看一边往屋里走。
信件里大多是些宣传单页,要不就是商家寄给用户或者会员的圣诞贺卡,祝福语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,还是打印出来的。
翻着翻着,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吸引了他的注意。他像是被某种奇怪的感觉控制住了,手一松,大把信件散落一地,只留住了这一封。
信上字迹端正工整,第一行赫然写着:
“抱歉,我失败了。”
方洄心中莫名惊惧,像心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,却还是支撑着往下看。
“证据全部被销毁,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交接给你。
我提前写就的这封信代表了最坏的情况,一步之遥,毁于一旦。
无奈的是,搁笔之际,我才想到无人可以托付——除了你。
我为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而再次道歉。
说来奇怪,看见你,我就好像看见了自己。
愿你成功。
愿你我成功。”
信到这里戛然而止,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天而降,将他钉在原地。
许久,他才慢慢挪动到窗边的桌前,点燃了那封信,看着它化成烟灰缸里的一撮黑灰。
那天,他和碧翠丝在这张桌前,焚毁了载着两人笔迹的推理草稿。
他也是从那时起,意识到人和人之间,不为利益,也无关绮念,只为了共同的愿望,为了守护重要的人,居然能产生这样深刻的信任和清澈的共鸣。
她像风一样轻轻掠过,他的世界地动山摇,从此改换新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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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陈魄,打钟报时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艾德蒙低声说:“一直没有信号,我们该怎么办?”
陈魄说:“调查局不会来了。启动备用计划。”
艾德蒙闻言,不自觉地紧皱眉头,半晌才道:“一旦这样做,我们再不能回头了。。。”
陈魄说:“艾德蒙,不用说了,我很确定。趁现在放手一搏,我们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艾德蒙定定看着陈魄,见他神情依然镇静从容,就像一切在他预料之中。
可那双眼瞳深处,分明已被浓郁的悲伤浸湿。
第18章逃出生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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