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四看着锅中的稠粥,嘴角一翘,轻声开口:“你给我的聘礼上,写的什么?”
“夫……”九十四一提点,阮玉山就隐隐明白了点。
他的眼神渐渐清晰,带了两分笑意:“阿四?”
“我说过,我喜欢这个称呼。”九十四没有否认。
他拿起旁边的干净棉布擦手:“那是你给我的聘礼。画了我,是你阮玉山一个人的。”
锅里的粥面还在冒泡。
温暖的,带着浓浓的白色雾气,拂过九十四的眼睛。
“阮玉山只有一个。”九十四语气微顿,眉眼半垂,凝视着锅里的为阮玉山煮的粥,他的眼睛似乎在雾气中也晶莹了几分。
“既然如此,那世间也不能有别的阿四。”
九十四说完,看向阮玉山。
“钟离四这个名字,还算不错。”
练功
“钟离四。”
老爷子抓着林烟陪他在大堂练字。
“钟,离,四。”
他指尖捏着小刀,按照林烟教他的,一笔一画往竹简上刻字。
每刻一笔,指腹便覆盖在刀刻的痕迹上摩挲一次。
刻完又拉着林烟往自己手上看:“你瞧瞧,四宝儿名字是不是这么写?”
林烟百无聊赖打着哈欠,一脸憔悴地把头靠在桌上:“太爷,您这都刻了一早上了,要不咱们先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!”钟离善夜煞有介事,“四宝儿在外头练功,那我也不能懈怠!”
他见林烟被自己折腾得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儿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凑过去拿脸挨着林烟道:“要不要继续听我年轻时候的事儿?”
林烟一下子来精神:“好啊!”
钟离善夜哼哼笑:“我才出生的时候,我娘就死了。没过多久,我爹上山砍柴,路遇野兽,也被咬死了。家里只剩一个大字不识的阿婆……”
林烟愁眉苦脸地打断他:“这个您都讲过多少次了……能不能来点新鲜的……”
“行吧!给你讲点新鲜的。”钟离善夜想了想,“从前,有一条大蛇,在天地未开、一切混沌的时候,修行在如今的幽北一带。”
林烟一听:“过山峰?”
“哟,”钟离善夜摸摸他的脑袋,“小玉山儿跟你讲过?”
“那当然了,”林烟仰起下巴,“老爷教我的东西可多了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钟离善夜摇头,“我跟他讲的,不一样。”
“那条蛇其实并不坏。”他说。
屋外下起雪来了。
那罗迦和阮铃在隔壁打雪仗,钟离善夜的声音闲闲地传到院子里,再被屋外的大雪吹散:“最初它修炼的时候,法子是落了邪性,吸干幽北数百里的天地精华滋养它自己。可当它意识到这样不对时,已经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