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:皮肤白得近乎病态,眼尾天生上挑,像是老天爷拿最细的笔勾出来的弧度。嘴唇上沾着血,非但不狼狈,反而有种叫人移不开眼的脆弱感。
他对着铜镜眨了眨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救命!有没有人知道这是哪里!”一个穿格子衫的胖男人最先崩溃了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我要报警!我要回家!”
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大喊大叫的男人吸引了过去。
大厅正中央的圆桌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牛皮纸。纸面泛黄,边缘烧焦了一圈,上面是用暗红色墨水,或者血写的字。
白祈走过去。
周围几个醒过来的人也凑了过来,但没人敢第一个碰那张纸。白祈扫了一眼,拿了起来,随后把上面的内容念出来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欢迎来到狼人古堡。”
“规则如下:古堡中藏有三只狼人,它们白天以人类的面貌潜伏在你们中间,夜晚则会撕碎一名玩家。”
“每日白天,玩家可投票处决一人。”
“生存条件:找出并处决全部三只狼人,或活到第五个黎明。”
“补充规则:古堡中散落着特殊道具。善用它们。”
“倒计时开始。距离第一个夜晚降临,还有六小时。”
白祈读完把纸放回桌上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格子衫胖男人的声音在发颤,“狼人?处决?这是在开什么玩笑!”
“不是玩笑。”
一个声音从白祈身后传来,低沉,平静。
白祈转头。
大厅的角落里,一个男人靠着石柱站着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。黑色的外套,黑色的长裤,连头发都是深黑色的,唯一的亮色是一双颜色极浅的灰眸,像黑夜里的一盏孤灯。
那双眼睛正盯着白祈。
准确地说,是盯着白祈手腕上的编号。
男人的手腕内侧也有一个烫痕。但白祈离得太远,看不清数字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白祈问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男人收回视线,“但规则写得很清楚。六个小时后会死人。与其追问原因,不如先活下来。”
简短,冷硬,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白祈打量了他几秒。
这个人很高,目测一米八七八往上,肩膀很宽,站在那根粗壮的石柱旁边,也不显一丝单薄。他的站姿太稳了,不是普通人那种随意的松散,而是重心微微下沉、随时可以移动的姿态,当过兵,或者练过格斗。
白祈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:危险,能打,可用。
然后他在所有人注意到之前,悄悄把自己的表情调整了一下。
嘴唇微微抿紧,眼眶泛红但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,肩膀微微缩拢,像一只被突然丢进暴风雨里的小动物。
恐惧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伪装色。
“那……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?”白祈开口,声音带了一点抖,音量刚好够在场的人都听到,又刚好不至于显得刻意。
格子衫胖男人第一个回应:“对对对,我们先想想办法。”
白祈没看他。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黑衣男人身上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可怜巴巴。
黑衣男人沉默了片刻,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,算上他自己一共十四个。
“先清点人数。”他说,“自我介绍,交换信息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,主导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手上。有人迟疑,有人害怕,但在一群慌了神的人里,一个冷静的人天然就是主心骨。
白祈低下头,用手背蹭了蹭眼角。
完美。
自我介绍进行得很快,但信息量不大。
在场的十四个人都是莫名其妙被传送过来的,职业五花八门,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。
大多数人都和白祈一样连自己怎么到这儿的都说不清楚。
黑衣男人报了名字:沈渊。
声音干净利落,像刀切豆腐。
白祈默默把这两个字记住了。
沈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