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少了一个。
天亮了。
古堡里的光线依然是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旧纱布,永远透不出真正的明亮来。
白祈洗了把脸,房间里有一个简陋的洗手台,水是冰的,然后他换上了衣柜里唯一的一件干净衬衫。
白色的,和他之前那件一样。
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。
脸色依然很白,眼下青黑更重了。
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的疲惫是实打实的,不需要演。
下楼的路上,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比昨天更浓。
死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白祈记得他的脸但记不清名字,好像姓陈什么,白天说话都不超过三句的那种人。
死法和第一个女生一样,被撕开了喉咙,胸口有几道爪痕。
典型的狼人手法。
九个人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具尸体,谁也不说话。
白祈数了一下,九个人。
沈渊在,许临安在,李伟在,小吴在,周凯在,另外三个他记不太清名字的玩家也在,加上他自己,九个。
许临安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昨晚有出去吗?”
白祈摇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许临安嘴角动了动,“狼王来找你了吗?”
白祈心头一凛,又摇了摇头。
许临安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沈渊蹲在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会儿,站起来的时候脸色铁青。
“和第一个死者一样,单一攻击者,速度快,力量大。致命伤在喉咙。”他擦了擦手上的血,“但是有一个区别。”
“什么区别?”许临安问。
沈渊指了指死者的右手。
白祈凑近了看,死者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,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,死后都没有松开。
沈渊掰开死者的手指。
掌心里,是一撮毛发。
黑色的、粗硬的兽毛。
“他在被杀的瞬间,抓住了狼人的毛。”沈渊把那撮毛举起来,“这说明他有反抗。他不是在睡梦中被杀的。”
白祈盯着那撮黑毛,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反抗过,说明这个人有一定的战斗力,至少不是那种一吓就瘫的软柿子,狼人选择他,而不是选择更好下手的目标,是为什么?
“各位。”许临安清了清嗓子,“我有一个猜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连续三晚,狼人杀的顺序分别是,一个普通女生,一个安静的眼镜男,一个低调的中年男人。”许临安扳着手指数,“你们发现了什么共同点吗?”
“都是……不怎么说话的人?”小吴试探着回答。
“对。”许临安点头,“都是存在感最低的人,不是最强的,也不是最弱的,而是最不引人注意的,为什么?”
他扫了一圈,自己给出了答案:“因为杀掉这些人,引起的反弹最小,没有人会为一个记不住名字的陌生人拼命追查,狼人在下一盘棋,它们在慢慢削减我们的人数,同时避免暴露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