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祈没回答。
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在废墟的轮廓上铺了一层银灰色,远处某栋塌了一半的高楼像一根断掉的肋骨插在天际线上,让人有点不舒服。
收回目光。
“沈渊,”他忽然叫了一声名字,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为什么总是站在离我最近的位置?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沈渊的表情没变,但他的呼吸断了一拍,白祈靠着月光看到了他胸腔起伏的停顿。
“习惯。”沈渊只给了两个字。
白祈笑了。
那种笑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,没有任何攻击性,也没有试探的味道,就只是笑了一下。
但沈渊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。
他恨这种时刻。
白祈不伪装的时候比伪装的时候危险一万倍,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分是真的。
“去睡。”沈渊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白祈收起笑容,低头喝了一口水。
搪瓷杯里的水还是热的。
凌晨两点十分。
白祈和温宁接替了宋渡与小吴的岗。
宋渡说自己不困想留下,白祈一个眼神,还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。
消防站一楼窗口,两个人一左一右守着南北方向的视野。
夜风从碎玻璃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殖味。
温宁沉默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开口。
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。”
不是问句。
白祈靠在窗框边,侧过脸看他。
月光落在温宁的侧脸上,轮廓是偏清瘦的那种线条,下颌收得很干净。
他说话的时候几乎不带表情,嘴唇动的幅度也小,像是长期控制过自己面部肌肉的人。
“你不是'不喜欢一边倒'就跑到弱势方来送人头的性格,虽然你曾经那么说,但你我都知道的。”白祈说。
温宁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比刚才在沈渊面前展示的还要淡,几乎只是嘴角的一条弧线。
“我在c队待了六个小时。”温宁说,“江夜泽的傲慢压迫对我无效,但他旁边有个人让我不舒服。”
白祈的指尖动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编号0037。没报过名字,身高大概一米八五,黑头发,左耳有一颗痣。”温宁的描述精准到像在念档案,“他没有用过任何能力,但我的微表情捕捉在他身上时有时无地失灵,不是像宋暮那样完全空白,是读出来的微表情和他实际行为之间有偏差。”
“什么偏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