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只动物各就各位。
白祈站在中间。
他举起鞭子。
第一鞭。
炸响,凯撒从身后跃过他的头顶,矫健的身体从一个蒙眼站立的人头顶飞过,气流压得白祈的头发向下贴了一瞬,凯撒落在他前方三米,稳稳落地。
铁将军的身体前倾了。
第二鞭。午夜从左侧冲过来,在距白祈半米处人立,前蹄悬在他肩膀上方两寸的位置,停了整整三秒,然后落下,蹄子踏在白祈左脚旁边,间距不到一拳。
秦老爷的摇椅彻底不动了。
丝绒从白祈肩头滑下,蟒蛇绕着他的躯干缓缓盘旋,蛇身收紧,再松开,收紧,再松开,像一种呼吸的节奏,蛇头最后停在白祈的脖颈侧面,吐了一下信子。
白祈在黑暗中站得笔直。
蒙眼,无甲,三头野兽环伺。
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对观众笑,不是对评委笑,他看不见任何人,这个笑容是纯粹的、没有对象的、属于他自己的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一个蒙着眼在猛兽间穿行的人,在刀锋般的危险中,露出了一个真实的、愉悦的微笑。
绒伯爵站了起来。
第三次。
这就是白祈埋给希尔的信号,一个自信的笑容,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笑,但只有和白祈一样的人才能真正读懂它的含义。
“你们都以为我在冒险,在献祭,在展示信任,但我在享受。”
这种享受不来自于被观看,不来自于评分,不来自于掌声,来自于危险本身,来自于在绝对不利的处境中依然握着控制权的快感。
一个和希尔一样的人,不是飞蛾,不是猎物,不是展品,是另一种猎人。
这封“信”扔进了大海。如果希尔能读懂,他会知道,这个驯兽师和之前所有人都不同,不是程度上的不同,是物种上的不同。
白祈的表演进入最后三十秒,他准备收尾了,然后一个声音响了。
“停。”
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轻,但它穿透了整个帐篷的空气,像一根针扎进棉花,没有声响,但所有纤维都被改变了走向。
凯撒的身体猛地僵住,午夜打了个响鼻,后退了一步,丝绒在白祈脖颈上绷紧了,它们还是那么的惧怕希尔。
当然也不排除希尔在恶意的吓唬它们。
马戏团的广播响了。
【首席评委(第四席·希尔)行使“演出中指名”权。】
【驯兽师,请立即调整表演内容。】
白祈蒙着眼,站在舞台中央,一动不动,他的心跳加快了半拍。
恐惧,怎么可能,这是兴奋。
希尔忍不住了,他的猎物咬钩了。
广播再次响起:
【调整方向:由评委指定。】
【等待评委指令中……】
希尔叫停了他的表演,但没有说让他做什么,希尔又在和他耍那套高傲自负的行径,白祈蒙着眼站在灯光下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调整表演内容”,没有限定内容。“由评委指定”,但评委还没有开口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