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他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层,语气随意得像赴一个普通的约,“不过说好三小时,我没带外套,这里挺冷的。”
希尔转过身。
风停了一瞬。
希尔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
平台上只有一把椅子。
透明的,玻璃的,和观众席上那把一模一样。
只有一把。
白祈看了椅子三秒,抬起头,终于看向希尔的脸。
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。
白祈笑了。
“只有一把椅子,”他说,“你站着?”
风从帐篷骨架的缝隙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。
希尔没有回答白祈的问题,灰蓝色的眼睛垂下来,看着白祈的手背,看着金色狼头印记。
白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方向,印记正在发烫,温度比在兽栏时高出整整一截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,这是三天以来最近的一次。
“这个印记,”希尔开口了,声线被风磨去了棱角,但每个字仍然清晰,“不是你的。”
陈述句,不是疑问句。
白祈没有否认,他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,金色狼头在皮肤下微微发光,像一枚烫金的印章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谁的。”
还是陈述句。希尔似乎不习惯用问号。
白祈抬眼,这次他直视希尔的脸,准确地说,直视他的眼睛。灰蓝色虹膜里的银白细环在日光下更明显了,像碎掉的镜片嵌在冰里。
“你猜。”
空气的温度骤降了两度。
白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,再抬头,神色如常。
“到底是私人指导还是私人审讯?”他说,“你对每个表演者都查户口?”
希尔没接这句。他的视线从白祈手背移到他的脸上,从左眼看到右眼,淡金色和浅碧色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比舞台灯光里更透。
“你的眼睛,”希尔说,“和你的印记一样,不属于你自己。”
第149章末日马戏团21
好莫名其妙一男人,管他是不是原装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白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,淡金色的虹膜在日光下通透得像琥珀薄片,“这只不是原装的。”
他又指了指右眼,浅碧色,与左眼截然不同。
“这只也不是。”
希尔的表情没变,但视线在白祈的两只眼睛之间来回多看了几眼。
“不过,”白祈把手放下来,语气闲聊一样,“这跟'私人指导'有什么关系?你打算教我怎么换一副眼睛?”
希尔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