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希尔站起来,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从蹲姿起身的人,他退后两步,距离重新拉开到一米。
希尔在控制,刚才那几秒的结霜是失控,现在他把它收回去了。
但他确实失控了。
白祈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标注了红色。
“你的表演。”希尔的声线恢复了平稳,像刚才的波动从未存在过,“第一天,征服。第二天,信任。第三天,放任。”
他在复述白祈三天的表演主题,准确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。
“三天三种,没有重复,”希尔说,“你还能变多少次?”
白祈歪了一下头:“你想看几次?”
“七天。”
白祈笑了。七天,刚好是整个赛程的长度。
“那要看你的六分还能不能再高一点。”白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,像在跟甲方谈报价,“毕竟,表演是需要酬劳的。”
希尔的嘴角动了,极轻微的弧度,像是一个被压制在萌芽阶段的笑,像一颗种子刚拱破土层就被人踩回去了。
“酬劳。”希尔重复了这个词,语调平得像在念一个无意义的音节,“表演者找评委要酬劳。”
“不是表演者找评委,”白祈纠正他,手指点了点椅子扶手,霜已经完全化了,玻璃面上残留着水渍,“是你把我叫上来的,你写了规则,你指定了人,你选了时间和地点,这不叫评委看表演者,这叫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挑了一个精确的词。
“——点单。”
“点单的人付钱,天经地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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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末日马戏团22
希尔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点单”这个词挂在两人之间,风把帆布吹得啪嗒作响,白祈坐在玻璃椅上,姿态松弛,像一个等老板批预算的乙方。
但他的表情可不是乙方的表情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希尔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但他问了,一个从不回应任何人的存在,在被白祈用“点单”框住之后,选择了接话,倒也没什么,,她已经为了白祈打乱了很多节奏。
白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扶手上残留的水渍,冰化了,玻璃面上映着他半张脸。他用食指在水渍上画了一道,水痕断开。
“信息。”他说。
希尔没动。
“你把我叫上来,总不是真的要指导我怎么驯狮子,”白祈抬眼,语气平常得像在问食堂今天什么菜,“所以用信息换,你告诉我一件事,我告诉你一件事,公平交易。”
穹顶的风灌进来,白祈的发尾被吹起来扫过耳廓,他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自然,指尖划过耳垂时手背的金色印记正对着希尔的方向。
希尔的视线锁着那枚印记。
“你先。”希尔说。
白祈笑了一下,看吧,果然是大少爷脾气,凭什么你先,但他没有推让,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在顺序上跟希尔磨,因为先手看似吃亏,实际上是定调,谁先说,谁就框定了这场交换的信息密度。
“这个印记是一个很麻烦的人给的,”白祈低头看了一眼手背,“我呢既喜欢他又不喜欢他,但暂时没准备甩掉,这个印记效果是让所有副本里的高阶存在优先注意我。”
他把“高阶存在”四个字说得很清楚,视线准确地对上希尔的眼睛。
潜台词也很清楚:你盯上我,不是因为你选择了我,是因为这枚印记把你的注意力拉过来的。
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主动。
空气温度降了。
白祈知道这个温度变化意味着什么,如果说结霜是愤怒,那轻微降温就是不悦,希尔不喜欢被告知他的行为有外因驱动,他认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主观意志,不受任何东西操控。
自尊心极强,控制欲极强,不能接受被左右。
白祈在脑子里给希尔的心理画像又添了一笔。
“到你了。”白祈说。
希尔安静了几秒。风从帐篷骨架的缝隙里穿过,发出尖细的啸声。
“团长不是人。”
三个字砸下来,白祈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“团长可以不参与演出,不出现在后台,不与表演者接触,”希尔的声线淡薄,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告,“因为它不需要身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