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有人开始交换眼色:
“刚当上状元就把礼部尚书得罪了,这小子运气可真背。”
“所以啊,高中状元不一定就能高枕无忧。”
所说官场是一个新的考场,那么,恩荣宴作为新试第一场,沈湛无疑是考砸了。
礼部衙门外斜对面的一条小巷,一棵高高的槐树下。
霍安澜蹲在地上画圈圈。
姜锦瑟也蹲在地上,只不过她是在看地上长出来的那些草。
霍安澜叹了口气:“咱们一定要在这里等吗?”
姜锦瑟道:“我可以自己等,霍小姐若是有事,可先行回府。”
霍安澜板着脸道:“你把本小姐当成什么人了?香行的生意要做当然一起做,我作为大东家,怎能把你一个人留下!”
姜锦瑟唇角一勾:“霍小姐真是重情重义。”
霍安澜扬起下巴:“那当然。”
说完,她又耷拉下脑袋,“咱们还要等多久啊?”
姜锦瑟道:“他进去看一眼三月白,摘一朵花出来,应当用不了多少时辰。”
霍安澜捅着蚂蚁窝——这一招是跟表姑学的。
她以前总疑惑表姑为什么没事就在地上玩蚂蚁,现在她现了,无聊的时候,怪打时间的。
捅着捅着,她忽然冲姜锦瑟坏坏一笑: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姜锦瑟眨了眨眼。
霍安澜道:“咱们别在这儿傻等,溜进去,瞧瞧恩荣宴是个怎样的排场!我长这么大,还没去过进士们的宴席呢。”
说着又叹一口气,“原本指望霍惊渊高中进士,带我去见见世面,谁成想那小子连秀才都考不上……不过倒也不能怪他,我爹就不爱念书。”
殿内传出了丝竹管乐的声音。
霍安澜顿时心痒痒,把棍子一扔站起身,踮起脚尖朝礼部衙门的方向望了望:
“好热闹啊,你听见没?”
姜锦瑟也站起身:“听见了。”
“和我从前听的曲不大一样!”
“那是《鹿鸣》,恩荣宴以《鹿鸣》为开篇,取‘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’之意,天子宴群臣、待贤才,古已有之。”
霍安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啥都懂?你当真是个小村姑么?我怎么觉得你有时比你那状元小叔子还要厉害三分呢?”
姜锦瑟唇角微勾:“霍小姐谬赞了。”
霍安澜双手抱怀:“你不会是有什么隐瞒的身份吧?”
这是霍安澜第二次朝姜锦瑟出类似的疑惑。
不怪她总往这方面猜——
她自己的兄长就是隐姓埋名在民间长大的。与姜锦瑟相处越久,越觉得此人秀外慧中、深不可测。
姜锦瑟好笑道:“我若真有身份,霍小姐还愿意同我做朋友吗?”
霍安澜道:“只要你不是他国细作,随你是谁——哪怕你是张慧娘的亲妹妹,我也绝无二话!”
张慧娘可是她的死对头,她能说出这种话,可见心里是真拿姜锦瑟当了朋友。
姜锦瑟唇角微弯:“霍小姐放心,我既不是敌国细作,也不是张慧娘的姊妹,我就是乡下来的一个小村姑,含辛茹苦拉扯大了念书的小叔子,后半生就指望他平步青云,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霍安澜撇撇嘴儿:“想要荣华富贵还不简单,你让我哥娶你呀。”
姜锦瑟扑哧一声笑了:“霍小姐不是嫌弃我的出身,说我这辈子都休想踏进元帅府的大门吗?”
霍安澜噎得脸色涨红,结结巴巴道:“我……我那时误以为你是青楼女子……”
姜锦瑟笑道:“一个乡下小寡妇,身份卑微,也配不上元帅府的少爷呀。”